“农业学大寨,相打学陈埭。”
这是一句在闽南晋江、泉州一带流传了几十年的民间顺口溜。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修饰,更不是什么官方口号,就是老百姓在生活里随口说、随口传的大白话。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却藏着一段历史、一方水土、一种性格,更折射出一个地方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的精神变迁。
它看似戏谑,却真实得戳心。
先看前一句——“农业学大寨”。
这是一个时代的共同记忆。在物质匮乏、生产落后的年代,全国上下都提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开荒造田、集体劳作。大寨代表的是一种踏实、肯干、不向穷日子低头的精神,是靠双手吃饭、靠劳动改变生活的朴素信念。放在闽南这片土地上,它是人们生存的根本,是过日子的底气,是无论多苦都要把生产搞好、把生活稳住的坚守。
再看后一句——“相打学陈埭”。
闽南话里的“相打”,就是打架、争强、抱团硬气。陈埭人宗族团结、民风刚烈,过去地少人多、资源有限,为了争水、争地、争生存空间,慢慢形成了抱团、敢冲、不服输的性格。外人听来像是好勇斗狠,可在当地人心里,那是被逼出来的血性,是活下去的硬气。
所以这两句话合在一起,特别真实:
搞生产,要学大寨那样踏实苦干;
论血性,要学陈埭那样团结硬气。
一句讲本分,一句讲脾气;
一句守生存,一句保底气。
这就是它最原本的样子,不美化、不回避,是民间最直白的表达。
时代走到今天,这句顺口溜的味道,早已悄悄变了。
“农业学大寨”不再只是种田,而是变成了一种不偷懒、不躺平、脚踏实地的实干精神。而“相打学陈埭”的变化更大,从前的“相打”是争生存,现在的“相打”是拼发展;从前的抱团是为了自保,现在的抱团是为了创业。
陈埭从一个普通的沿海小镇,变成中国鞋都,诞生了无数知名品牌,靠的正是当年那股不服输的劲。只是这股劲不再用在争斗上,而是用在闯市场、做实业、拼创新上。从前的好勇斗狠,变成了今天的敢闯敢拼;从前的宗族抱团,变成了今天的产业互助。
闽南人常说“爱拼才会赢”,其实拼的就是这股从陈埭精神里转化而来的劲。
放到未来看,这句顺口溜的意义更加清晰。
它告诉我们,一个地方的精神,不是一成不变的。
彪悍可以变成拼搏,
争斗可以变成竞争,
抱团可以变成共赢。
真正值得传承的,从来不是“相打”,而是那股不服输、不怕苦、敢闯敢试、团结向前的精气神;真正不能丢的,也不是旧的生产方式,而是大寨身上那种踏实、勤劳、永不放弃的实干底色。
一句顺口溜,讲的是过去,映的是现在,指向的是未来。它记录了闽南人从艰难求生到奋力发展的历程,也展现了中国人最朴素、最坚韧、最有力量的精神蜕变。
这,就是“农业学大寨,相打学陈埭”这句闽南老话,最真实、最长久、也最动人的时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