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贺浩一(右2)在介绍桃树树体结构
“你怎么看桃树的平棚架种植模式?”我问有贺浩一。这是一种新模式,在日本也不多见。
“这种模式的优点是上色均匀,品质一致,但我不认为这是一种会流行的做法。”有贺浩一说:“第一是夏天的管理比较繁琐,徒长枝多;第二是比较占地方,收获同样的产量这种模式占的地方比较大,花的钱也比较多。”
“我是没有兴趣做这种类型的。”他补充道。
“你呢?你有兴趣吗?”我转身问黄伟。这个做平棚架的桃园是他提议去看的,他去年6月来过这个园子,第一次看到桃树竟然可以做成葡萄般的平面结果,从他拍的小视频中可以看出平棚架下的桃子大小很均匀。他把这个视频传给国家桃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姜全,姜全回了两个字:费工。




桃(李)的水平棚架种植模式(初结果树)
也是,国内正在大力推广省力化种植,像这种逆“天”的模式实施难度确实很大。我感叹的是日本人居然能把这种违背植物生长天性的做法做到浑然天成。眼前这片园子不大,应该是生长了3年的树体,也是两主枝开心形。园主是用弯曲的钢管来引缚主枝上架,主枝上已经培育了2~3个侧枝,侧枝上布满正在花期的中短果枝。令人叹服的是,主枝上除了侧枝,没有其他粗大枝条,也少有大的锯口,呈现出主枝强壮、树势中庸的良好态势。几乎挑不出毛病。
在另一块果园,盛花中的李树也是采用这种平棚架的种植模式。盛果期,高定干,三主枝。主干、主枝、侧枝、结果枝,层次分明,结构清晰,摆布均匀,令人赏心悦目。



李水平棚架种植模式(盛果期)
“这才是园艺!”我赞叹道。
“我有一个疑问,像日本的梨树水平棚架形,中国其实早就引进了,也推广了不少面积,但在中国很少有果园能做成像日本这样的水平棚架,也就是说技术引过来是要打折扣的,甚至是完全走形的,你觉得这个主要是什么原因?”我问黄伟。
“为什么我在日本学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才学到80%,起初才学了20%,因为我们中国人都是分段来的,不可能一整年在日本学习,所以没有了解到整个生产流程。”黄伟说:“如果能够在日本待一整年,整个生产环节跟着日本人去做,绝对能学会日本人的90%。”

上海哈玛匠果园即景
“不一定。”同行的葛彦会在一旁说。葛彦会早年曾在日本研修3年,又在日本国立岩手大学做了一年的访问学者,后来在河北工作时主要从事中日技术交流的中介和翻译工作。与黄伟相比,他的专业基础要扎实得多,所以在有贺浩一的介绍下,成为上海哈玛匠果园的技术指导老师。“中国派到日本留学和研修的人很多,但真正学到精髓的人确实不多,我觉得一方面是黄伟说的没学全面,或者日本的技术员有所保留;另一方面,中国人的性格可能受中庸之道的影响,‘差不多’‘大概’就可以了,不像日本人一根筋地把事情做到极致……”

日本的李树整形

日本庭院的葡萄整形
“对的。”黄伟接着说:“打个比方说,今天有贺先生说他的女婿本想跟着当地最牛的老师去学种桃树,最后这位老师让他的女婿回去了。说了几个原因,一个是说第一次去不带笔记本,那你来学什么;另一个在枝条剪下来之后,没有及时地把枝条整理掉。这说明这个人缺乏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他就不愿意教。日本人都是非常认真地按照流程来做事的,日本的精细化就体现在这上面。”
“是不是说我们把以前的匠心精神丢失了?”我问他俩。
“对,有点急功近利了。”他俩异口同声地说。
“为什么这么崇洋媚外,整天外国外国。”有人提意见了,因为这段时候我一直在写日本之行的所见所闻所感,估计这篇文章又会在他脆弱的小心脏上插了一刀,走上粉转黑的不归路。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思考:我通过这么一系列的文章究竟要表达什么?我其实并不觉得日本的果业有多强大,反而觉得他只是日本农协“圈养”的宠儿,如果放在一个没有任何壁垒的大市场中,干掉他们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我又非常敬佩他们,敬佩他们能把园艺做到如此尽善尽美,正如我给《中国果业信息》提交的万字专栏文章的标题——有一种精致,我们学不来。我们缺少什么?我们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还有人连国外的先进技术都不愿意看到?我觉得这些是我们应该共同深思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