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农业大产业的长、活、深、新、紧
中国农业要迈向现代化,就要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但不少人对“大产业”有误解,总觉得得搞广袤农田连成片、机械轰鸣的大农场,把“大”等同于面积大、体量庞大。其实“大产业”的核心是全链条变厚实——从选适合中国地理的品种、用科技提升作物效率,到加工、卖货、食品安全、品牌故事,甚至延伸到餐饮、文旅、教育,把农耕气息融入城市生活。现代化农业大产业概括为产业链条长、资源要素活、融合层次深、路径模式新、联农带农紧。
第一,产业链条长。
农业绝不是原字号、初字号、粗字号农业,种来种去、养来养去、多了多了、少了少了,那样的农业快过时了。农业是一个全产业链,比如原来只卖鸡蛋,现在蛋壳能做胶原蛋白、鸡粪变肥料,所有环节都能产生价值;村里的苹果园搞亲子采摘、研学,卖的不是苹果是体验,这样的“大”才是有生命力的。
因此,要推动农业全产业链升级,统筹发展科技、绿色、质量、品牌农业,农业生产方式要从传统向现代转变。比如,江苏某地发展“稻虾共作”绿色高效种养模式,一田双收,既产优质稻米,又出产小龙虾,亩均效益获得提升。
在此基础上,推进农产品精深加工,如将水果加工成果汁、果干、果酒,将蔬菜制成净菜、半成品,拉长了产业链,提升了价值链。培育农业精品品牌,如“五常大米”、“洛川苹果”,让好产品卖出了好价钱。
第二,资源要素活。
片区化的产业隆起带,必然需要片区化的乡村振兴配套。我国东中西部乡村基础不同,粮食大县财政弱,得倾斜资金;西南丘陵、岭南村落拼不了规模,就靠合作社、农村服务公司抱团发展。从古代遗存的生产系统看,在文明早期,人类聚落主要呈现为散居村落的形式。随着文明的演进,基于自然与经济需求的分散居住倾向,逐渐被基于社会与政治需求的集中居住倾向所取代。
现代文明兴起之后,生产性功能再度成为人口布局的底层逻辑。在此背景下,城市承担起集中和集聚的功能,乡村聚落则日益回归到分散形态;在生产条件允许的区域,甚至会涌现出大量独立农庄。
一个具有普遍性的规律是,随着城市化以及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推进,城乡空间会逐步分化为城市、市镇与半稠密地带、乡村这三类空间单元,后两者共同构成了广义的乡村空间。任何国家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都需要基于人口布局和空间布局,为乡村探寻适宜的功能组合,在此基础上再辅以政策支持和内生性改善。
当前,打造农业全产业链的乡村产业走廊、建设集中连片的带状经济、块状经济,在其基础上,再推进片区化的乡村振兴,才能聚焦主导产业、聚集资源要素、聚合服务功能、聚拢经营主体,让县城、镇村的城乡之间的空间和功能分化较为顺畅。
第三,融合层次深。
城乡融合的前提是产业融合、产城融合,因此要拓展农业的多种功能,挖掘乡村的多元价值。实施农村电商高质量发展工程,让手机成为新农具,直播成为新农活。例如,浙江不少乡村通过搭建电商直播基地,培训本地农民主播,将当地的竹制品、山核桃等特色产品销往全国。规范直播带货,则保障了消费者权益和“土特产”的信誉。
特别是深化农文旅融合,发展乡村旅游、林下经济、森林康养等业态,为城市居民提供“诗与远方”的同时,也带动了当地餐饮、住宿、农产品销售。比如,贵州一些苗族村寨通过发展特色村寨游和“小而美”的民宿,让村民在家门口吃上了“旅游饭”。
现在,不少传统农区,通过系统性、协同性的政策支持,保护好农民种粮积极性,培育好县域富民产业,能筑牢大国粮仓,在希望的田野上绘就乡村全面振兴的壮美画卷。
产业要融合,利益也要融合。农业的核心路径还是新型集体化,让农民抱团搞合作社、集体农场,既保障土地权益,又能集中管理。比如四川、云南的山地,合作社带农户种精品水果、做订单农业,靠技术和组织层级提升效率;浙江安吉白茶面积不大,却靠品牌、直播、电商做成大业务;新疆戈壁滩搞设施农业,一亩水用得比常规少三分之一,收成还不错。这些都是因地制宜的好例子。
第四,路径模式新。
农业现代化不是“人人变粮王”“户户万亩田”,而是要在链条长、资源利用广、融合多上下功夫。比如贵州刺梨、江西脐橙、内蒙古牛羊,靠特色品牌出圈;山西大同黄花从卖菜到搞加工、物流、跨境电商、乡村旅游,全链条发展。还要靠科技加持,比如智能农机、育种创新、数字田管,让“汗水换作物”变成“数据换粮食”,让农民变成“新农人”,这样农业才能成为真正的“现代化大产业”。
田园变公园,农区变景区、劳动变运动、空气变人气,乡村文旅的价值在于提供“差异化”体验,差异化不仅体现在与城镇生活的不一样,还体现在不同地域间的独特感受,这要求乡村文旅必须有自身特色。既要有独特的生态、气候、资源、风光,也要有多元化、融合式的服务,还不能简单复制、照搬照抄其他地方做法。不少地方乡村文旅之所以较难持续,根源在于没有清晰的定位和发展目标,既没有体现自身特色,也未精准对接游客需求。
第五,联农带农紧。
农民眼中的“国有”企业就是集体经济组织及其办的企业。2025年全国集体经营性资产股份合作制改革覆盖率达85.6%。到2023年底,全国以村为单位完成经营性资产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村达到55.9万个。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属于特别法人,不适用有关破产法律的规定。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法出资设立或者参与设立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等市场主体,以其出资为限对其设立或者参与设立的市场主体的债务承担责任,这是开展乡村运营的法律保障。
特别是人社部发布农村集体经济经理人新职业,为乡村运营注入新力量。农村集体经济经理人指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从事资源发包、物业出租、居间服务、经营性财产参股等经济活动的人员,这些人员将成为推动乡村运营的核心主体。
2017—2023年,农村集体资产总额由3.44万亿元上升至9.61万亿元,增长了1.8倍。其中,经营性资产占比由32.4%上升至44.8%,增加了12.4个百分点。是资产就要运营,是运营就要专业人员、专业团队,通过股份合作、托管经营、联合社等机制优化要素组合,提升土地、资金、劳动力等资源配置效率,可以构建“集体+经营主体+农户”多元利益联结机制,稳定增加集体经济收益,同时带动农民财产性收入增加。这种联农带农模式,才是真正农民自己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