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004)一错再错,加入了农业合作社,我老爸成了老农民
到了1956年我就四岁了,很多事情都记得很清楚了,上世纪50年代的九台县城,大多数都是低矮的小平房,大部分是茅草土坯房,少部分是青砖小瓦房。这些房子都是解放前留下来的,我家住的房子是新盖的红砖红瓦房,窗户上面镶的玻璃。
大多数的老房子都是糊的窗户纸,据说我们这1栋房,以前是日本人修建的简易房,后来翻新重建,盖的红砖瓦房。房子是公家的,是房产公司的,住户每个月交两元钱房租,这1栋房子一共是11间房,东边的五间房住两家人,西边的六间房住两家人,中间是一个大门洞。
我家住在大门洞的西边,这六间房开两个门,住四户人家,就是3间房住两家人,两家共用一个外屋地当做厨房。门前大约5~6米远是一条马路,这条马路也是铁道南的主要交通道路,在马路的两边是一条小水沟。
马路比较高,下雨的时候马路上的水流到水沟里面去,老百姓家的脏水,粪便和尿水也都倒在这条小水沟里。这条小水沟很窄,不超过1米远,每家都在这条小水沟上垫一块木板,便于行走,大多数的老房子都很低矮。
马路是土路,晴天是“洋灰路”,下雨天就是“水泥路”,马路上和房跟前犄角旮旯有很多粪便和垃圾,也没有人清扫。马路上很少走车,没有大汽车,更没有小轿车,偶尔有大马车和老牛车路过,骑自行车的人也很少。
我家和胡叔叔家住对面屋,是最西边的第一个门,张大叔家和王大姑家住对面屋,是从西边数第二个门。胡叔叔是公务员,在县政府工作,张大叔是小生意人,挑着货郎担子走街串巷,王大姑带着孩子在家,男人当兵。
据说王大姑父在国民党队伍里当兵,后来部队起义参加了解放军,王大姑父在部队当营长。胡叔叔和王大姑是本地人,是东北人,我老爸是从河北沧州过来的,张大叔是从河北唐山过来的,县城里居住的人很杂。
胡叔叔和王大姑他们本地的人,管我老爸和张大叔他们这些从关内来的人叫“山东棒子”。老爸和张大叔他们这些从关内来的人,管本地的东北人叫做“臭迷子”,不知道“臭迷子”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人能够科普一下?
我家和胡叔叔家住对面屋,从外面走进来,每家一个锅台,一口水缸,里面是一铺火炕。房子的跨度最多有4米,间距不超过3米,屋子里面的面积不超过12平方米,居住环境都差不多。
火炕的宽度是1.80米,屋地的宽度只有2.20米,冬天的时候还要在地下生火炉子,屋里面显得非常拥挤。也没有家具,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有一个吃饭用的小饭桌,锅碗瓢盆都放在锅台上,被褥和衣服都堆在炕上面。
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吃的都是粗粮,穿的都是破烂衣服,老百姓吃的和用的水都是小南河里面的河水。冬天的时候把河面上的冰砸开,然后挑河里面的河水,这时候县城里面还没有自来水。老百姓的房子里面还没有安上电灯,马路上面也没有路灯。
九台县是一个工业县城,有很多工矿企业都在招工,有文化的人都能当领导或者被重用。老爸情绪低落,也不愿意去参加工作,冬天就在家里“猫冬”,夏天的时候去地里面种蔬菜。可是老爸也不会干农活,种植的蔬菜产量不高,也卖不了多少钱。
老爸交朋好友,朋友很多,虽然生活艰难,经常有人到我家来喝酒聊天。住在我家东屋的张大叔经常和我爸一起喝酒,我老爸是河北沧州人,张大叔是河北唐山人,两个人有很多话题。
老妈经常把菜地里种植出来的蔬菜送给邻居们,我妈和张大婶的关系很好,和王大姑,胡叔叔家相处的也很好。我家的火炕和张大叔家的火炕连着,我们两家隔着一道间墙,间墙在房梁的下面,大人踮着脚能看到对面。
我妈生了五个孩子,我哥哥,我还有三个妹妹,1956年的时候,我二妹妹和小妹妹还没有出生。到了小妹妹出生的时候,我家大人孩子一共是七口人,一家人就睡在这一铺火炕上面。
张大婶生了七个孩子,一家九口人也睡在这一铺火炕上面,火炕的长度最多2.80米,大人孩子都是通腿睡觉。我爸每次最多喝二两白酒,张大叔能喝1斤,喝酒的时候把酒壶放在热水里,把酒温热了再喝,不喝凉酒。
这一年,我老爸和张大叔都面临着一个抉择,老爸需要做出抉择的是,二爷爷留给老爸的土地要加入农业合作社。在我家的地旁边,一些有菜地的人都加入了农业合作社,上级派人动员我老爸也加入,让我老爸当会计。
这些种植蔬菜的人大多数都不识字,他们和我爸的关系相处的很好,我爸经常帮助他们写信,帮助他们读亲戚的来信。有土地的农民加入合作社,这是一场运动,是一场不可抗拒的运动,老爸如果放弃了这一块土地,也可以在城里面找工作。
张大叔面临的抉择是公私合营,张大叔以前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小商品,现在进商店当正式职工,这是一件好事。张大叔没有迟疑,他能说会道,有领导能力,当了百货四商店的经理,这是铁道南最大的百货商店。
老爸到生产队当了会计,这一年居民也发放了户口本,张大叔家是城市户口,是红颜色的户口本。我家是农业户口,是绿颜色的户口本,户口本里面有一栏是成分,我家的成分是城贫。
居住在农村的人户口本成分的一栏,有“地主富农,中农,贫农”,居住在城市的人户口本一栏,有“资本家,小商户,城贫”。城贫的意思应该是住在城市里的贫农吧?这一个户口本也决定了我们兄弟姐妹的命运。
人这一生,每个人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站在自己的认知高度,认为自己的抉择是对的。老爸加入的合作社是种植蔬菜的农业生产队,不种植粮食,生产队的社员们和城镇居民一样,吃供应量,到粮食所去买粮。
老爸在生产队当会计,每天坐在生产队的办公室里面,不用到地里去干活。老爸每天上班的时候就带着我,从我家沿着马路往西边走,路过西道口。生产队的办公室在西道口的北面,生产队的院子和煤厂子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