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的红色宣传画 ,农业学大寨。
一提起昔阳大寨这四个字啊,好多长辈眼睛都亮了,墙上的红底大字招贴还在脑子里放电影似的轮着转,号子震天,锄头抡得起劲儿,连风里都像有股子热乎劲儿在嗡嗡作响,我小时候翻老屋箱子,最常翻出来的就是这些画,颜色鲜得发跳,人物脸上全是光,奶奶看见就笑,说那阵子靠一张张画把人心拢在一处呢。
图中这张叫**“报功状”主题宣传画**,红袖章一抹亮,肩上的扁担横着压住画面,整个人往前一探身,像是从山风里刚喘口气就举着册子要报喜,笔触厚,脸颊的红扑扑不是腮红,是干活刮来的风印子,爷爷说当年队里开完会,墙上新贴的就是这类画,大家抬头一看,劲儿就上来了。
这个场景叫**“并肩上阵修梯田”**,一老一少手按麻绳对齐石块,旁边木楔子卡着缝,远处口号旗一串压在山梁上,线条拉得紧,石头边缘带着白亮的刷笔痕,像刚打磨过,爸爸说那会儿学大寨讲究“石上栽树”,先把坎筑牢,再谈收成,这张画一看就知道是干硬仗的劲头。
这个叫红底群像版画,黑白人影扣在大红底上,胸前一册书亮得刺眼,周围小幅组画像浪花一样围拢,刀味重,边线起毛,是典型木刻味儿,版画纸吸墨饱,摸上去有点起楞儿,舅舅说那会儿宣传队来,先发小册子,再贴这种红底大画,村口一夜之间就红了。
这张叫**“念书上山岗”**,人手一本红皮书,嘴角咧着笑,身后是层层梯田像屋檐叠起来,字口在坡上写得工整,画里最巧的是那块拍在前景的木锹面,黑得发亮,边上有磕口,说明真干过活,不是摆拍,妈妈指给我看,说你看笑纹里有泥,才算像。
这个画面是**“地头会”**,几个人围着乐呵呵地商量活路,手里或拄锄或拎镐,红书翻在中间,像个小火堆,版画黑白对比分明,衣褶一刀一刀刻得干净,最右边那位额角一撮白发刻得特别细,像真能被山风吹起来,外公说那时候讨论会一开,先把石灰地样一画,人人都知道自己要干哪一段。
这张叫**“劈石开路”**,抡锤的人站得高,肩膀一拧,腕子一扣,劲儿全攒在锤头上,底下几个人在垫铁钎,背景只留了两三笔地貌线,留白大,红与黑撞得脆,像一声脆响在山谷里回荡,奶奶说听这画都能听见当年的“哐啷”声,可。
这个叫**“指向示范田”**,人像前倾,手一摊,指给你看远处一溜红旗和标语,袖口卷到小臂,青筋隐隐,嘴角那点白高光把气口提上来了,画里最妙的是前景旗面,折痕三角一折,风向就交代清楚了,以前看画学方法,现在看画懂构图,时代变了,眼睛也跟着变了。
这个叫**“农业学大寨”主画**,两个人物一文一武,一个拿书一个握锄,站在新修的梯田前,红旗扎成一片,帽沿压得低,嘴角却往上翘,配色里那块蓝绿色的山影把红色衬得更热,爸妈常说这张最上墙,进门先看它,干活就不偷懒。
这幅是**“普及大寨县”**题材,单人半身大笑,肩头扛着短把锄,背后是一团金黄的谷穗像日轮一样烘着脸,字直接顶在画面上口,粗得有股子海报味儿,小时候我总拿它当“丰收照”,因为一眼就是“有吃的”那种踏实感。
这张叫**“女社员上阵”**,棉袄鼓鼓,围巾被风扯出一道弧,手心抓锄把的虎口起了老茧,画面里有人群在远处排成一股线,红旗点点,最打动人的是她眼角那点亮,像在说走吧别愣着,地还等着,妈妈看见会笑,说那会儿谁都不矮一头,女娃子也顶半边天。
这些红色宣传画在家里不稀奇,柜门背后一张,堂屋梁下一张,年头久了边角起毛卷起来,却越看越有味道,那时候靠几句口号和一张画把路指清,先把坎筑好,再盼雨水,先把人心拢齐,再算收成,现在手机上一滑全是高清图,可墙上的画少了,地头的会也少了,留着这些老画吧,不光是纪念一个村名和几句口号,更是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压在纸上,哪天心气儿松了,抬头看一眼,画里的人好像还在招呼你,甭磨叽,扛上家伙,咱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