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总是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关于禁止焚烧秸秆与支持焚烧秸秆的内容,谈及秸秆焚烧,舆论几乎一边倒贴上 “污染”“落后” 的标签,禁烧政策的推行更让这种生产方式成为 “众矢之的”。但跳出环保叙事的单一框架,回到农业生产的真实场景,秸秆焚烧能在我国农村延续数千年,绝非农民 “图省事” 的盲目选择 —— 它背后藏着一套 “病虫害减少→农药减量→残留降低→健康受益” 的朴素生产逻辑。与此同时,禁烧政策的生态价值与长远意义亦不可否认。这场争议的核心,从来不是 “烧” 与 “不烧” 的二元对立,而是如何在农业生产实效与生态环境保护之间找到平衡点,如何让政策既有温度又有力度,既不忽视农民的现实诉求,也不放弃可持续发展的底线。
一、农业生产视角:焚烧秸秆是 “低成本高效能” 的田间清障术
对农民而言,秸秆焚烧的首要价值的是为农业生产扫清 “物理障碍” 与 “生物隐患”。秋收之后,大量秸秆滞留田间,若人工清理,每亩需耗费 3-5 小时,成本高达百元;若机械粉碎,不仅增加耕种成本,还可能因秸秆未腐熟影响播种质量。而一把火焚烧,能在短时间内将秸秆化为灰烬,既省去清理劳力,又能让田地快速进入下一轮耕种,尤其适合农时紧张的地区。更关键的是,焚烧产生的高温可直接清除田间杂草、落叶等杂物,避免秸秆腐烂过程中与作物争夺养分,为种子发芽、幼苗生长创造干净的土壤环境。这种 “低成本、高效率” 的处理方式,契合了小农经济的生产特点,是农民在长期生产实践中总结的 “生存智慧”,而非单纯的 “环境破坏行为”。
二、病虫害防控:焚烧秸秆是 “精准打击” 的自然消杀剂
秸秆焚烧对病虫害的防控效果,是农民坚持这种方式的核心逻辑。秸秆是玉米螟、稻飞虱、小麦蚜虫等多种害虫的越冬栖息地,也是纹枯病、稻瘟病、根腐病、立枯病等病菌的主要载体。焚烧产生的 600℃以上高温,能直接杀死秸秆表面及浅层土壤中的害虫成虫、幼虫和虫卵,杀灭率可达 85% 以上,同时破坏病菌的生存环境,显著降低下一季作物的病虫害基数。与化学防治相比,这种 “无差别但高效” 的消杀方式,无需额外投入农药成本,且能避免病菌、害虫产生抗药性,尤其对连年种植同一作物的地块,短期防控效果远超秸秆还田等替代方式。对缺乏先进植保技术的农民而言,焚烧秸秆是最直接、最可靠的 “病虫害预防手段”。
三、农药减量与残留降低:焚烧构建的 “绿色生产链条”
病虫害基数的降低,直接带来农药使用量的减少,进而实现农产品农药残留的下降。数据显示,秸秆焚烧后的地块,下一季作物的农药使用次数可减少 2-3 次,农药用量降低 30%-50%。这不仅为农民节省了农药购置成本,更重要的是减少了农药对土壤、水源的污染,降低了农产品中的农药残留风险。对追求 “绿色种植” 的农户而言,秸秆焚烧无需依赖化学药剂,就能实现病虫害的初步防控,这种 “生态消杀” 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现代农业的健康理念,尤其适合生产无公害、绿色农产品的地块。
四、健康关联:焚烧背后的 “间接健康保障”
农药用量的减少与农产品残留的降低,最终会传导至人类健康层面。长期食用农药残留超标的农产品,会对人体肝脏、肾脏等器官造成慢性损伤,增加患癌风险,尤其对儿童、孕妇等特殊人群危害更为严重。而秸秆焚烧通过减少农药使用,从源头降低了农产品的农药残留,间接保障了消费者的饮食健康。同时,对农民而言,减少农药喷施次数,也能降低农药接触带来的职业健康风险,避免因喷施农药导致的皮肤过敏、呼吸道不适等问题。这种 “田间焚烧→病虫害减少→农药减量→健康受益” 的逻辑链条,虽未被舆论充分关注,却真实存在于农业生产与人类健康的关联之中。
五、禁烧的核心价值:生态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尽管焚烧秸秆有其生产合理性,但禁烧政策的推行绝非 “否定农民利益”,而是基于生态保护的长远考量。秸秆焚烧产生的 PM2.5、一氧化碳、氮氧化物等污染物,会加剧雾霾天气,影响空气质量,对呼吸系统疾病患者造成直接危害;高温焚烧会破坏土壤有机质,杀死土壤微生物,导致土壤板结、肥力下降,影响农业可持续生产;焚烧引发的火灾、交通安全隐患,也会对生命财产安全造成威胁。禁烧政策的核心,是通过限制短期污染行为,倒逼农业生产方式转型,推动秸秆资源化利用,实现 “生态保护与农业发展双赢”。例如,秸秆还田可增加土壤有机质,改善土壤结构;秸秆离田后制成生物质燃料、有机肥等,既能减少污染,又能创造经济价值,这是焚烧秸秆无法实现的长远效益。
六、辩证看待:拒绝 “二元对立”,寻求 “平衡之道”
看待秸秆焚烧与禁烧,不能陷入 “非此即彼” 的误区:既不能因焚烧的生产价值而忽视其生态危害,也不能因禁烧的生态意义而否定农民的现实诉求。秸秆焚烧的核心矛盾,本质上是 “短期生产利益” 与 “长期生态利益” 的冲突,是 “传统生产方式” 与 “现代生态文明” 的碰撞。正确的态度是:承认焚烧秸秆在特定条件下的生产合理性,而非一味批判;同时明确禁烧的生态必然性,而非放任污染。政策层面应避免 “一刀切” 的强制禁烧,而是提供 “替代方案”—— 通过技术推广(如秸秆腐熟剂、深耕还田技术)、政策补贴(如秸秆离田补贴、农机购置补贴)、产业支持(如秸秆资源化利用企业扶持),让农民在不焚烧秸秆的前提下,也能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田间管理,既保障农业生产实效,又守护生态环境与人类健康。
七、从 “对立” 到 “共生”,重构秸秆处理的现代逻辑
秸秆焚烧与禁烧的争议,本质上是农业发展转型期的必然阵痛。农民对焚烧的依赖,源于现实生产的无奈;社会对禁烧的呼吁,源于生态保护的迫切。这场争议的终极答案,从来不是 “禁止” 或 “允许” 的简单选择,而是如何让秸秆从 “废弃物” 变为 “资源”,让农业生产从 “短期获益” 走向 “长远可持续”。
未来,我们需要打破 “焚烧即落后,禁烧即正确” 的片面认知,构建 “技术支撑 + 政策引导 + 利益保障” 的综合体系:让农民掌握科学的秸秆处理技术,降低替代方案的成本;让政策补贴覆盖农民的额外投入,保障其经济利益;让秸秆资源化利用形成产业链,实现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当秸秆处理不再是农民的 “两难选择”,而是 “有利可图” 的主动行为,当农业生产与生态保护不再对立,而是相互促进,我们才能真正走出这场争议的漩涡,实现农业文明的进阶与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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