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林业大学土木与交通学院，黑龙江 哈尔滨 150040
李艺铭, 黄凯, 陈修乐, 等. 橡胶改性生物树脂对沥青流变性能的影响及作用机理[J]. 化工进展, 2025, 44(11): 6552-6562.
DOI：10.16085/j.issn.1000-6613.2024-1660
为实现生物质材料在道路工程中的高值化利用及路面材料的可持续发展，本文研究合成了一种橡胶增韧生物树脂，并分析了橡胶增韧及树脂制备工艺等对沥青流变性能的影响。首先，利用正交实验设计和响应曲面法确定生物树脂（LPF）的最佳制备工艺；其次，通过橡胶增韧的方式，合成丁腈橡胶-生物树脂（NBR-LPF），利用万能试验机和扫描电镜对树脂的力学性能和微观形貌进行分析；然后，通过沥青基本物理性能及流变性能实验分析了生物树脂对沥青性能的影响；最后，利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探究了生物树脂对沥青性能的作用机理。结果表明，当酚醛摩尔比为1∶1.7、木质素替代率为50%、NaOH质量分数为25%时，生物树脂对沥青性能的提升效果达到最佳；与未增韧的LPF树脂相比，NBR-LPF断裂伸长率提高60%；NBR-LPF掺量为8%~11%时，NBR-LPF与沥青的相容性较好，可形成较为稳定的网络结构。NBR-LPF对沥青的改性作用主要以物理改性为主，其在固化过程中所形成的“海岛”结构，使得生物树脂的韧性提高；与生物树脂改性沥青相比，NBR-LPF改性沥青具有了更加良好的高低温性能。
随着世界经济的快速发展，石油及石油基制品的消耗量也在不断增加，这不仅导致了石油资源的枯竭，还引起了较多的环境污染与二氧化碳排放量增加等问题。与此同时，石油沥青作为修建高等级路面的主要原材料其需求量巨大，据统计每年约有1亿吨石油沥青被用于道路工程，占沥青总产量的85%。石油资源枯竭也使得沥青的价格和道路的建养成本增加，从而制约了交通运输行业的发展。因此，实现路面材料的可持续发展，已成为研究人员关注的热点问题，而储量丰富且可再生的生物质资源则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可能性。
生物质是一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其因来源广泛且易于获取，被视为继煤、石油和天然气之后的第四大能源。其中，木质素是生物质材料中含量仅次于纤维素的第二大组分，占生物质总质量的15%~40%。研究表明，木质素具有较为优异的抗氧化性、抗菌性以及紫外防护性，且与沥青具有相似的化学结构。因此，木质素及其衍生物可以用于改善沥青的性能及混合料的高温稳定性和抗老化能力。但木质素的加入也会对沥青的低温性能和抗疲劳开裂性能产生不利影响，这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木质素在沥青中的应用。研究表明，木质素中富含酚羟基、醇羟基类物质，可用于替代部分石油基材料（苯酚、甲醛等）参与树脂的合成（酚醛树脂、聚氨酯、环氧树脂等），且替代比例达30%~70%，将其用于制备生物沥青，不仅能减少对石化资源的消耗，同时也可提高木质素在沥青中的效用。丁湛等利用杨木屑液化产物合成树脂制备了一种生物沥青，并当合成树脂的掺量为10%时，生物沥青具有较优异的高温抗车辙性能，且合成树脂与沥青的交互作用可以增强沥青内部的黏聚力，从而改善沥青的高温性能及抗老化性能。蒋修明等以麦草秸秆液化产物为原材料合成了一种生物基树脂，并将其用于生物沥青的制备，研究发现生物基树脂能够较为均匀地分散到基质沥青中，并与沥青形成稳定的相态结构，提升沥青的高温抗车辙性能。Li等利用木质素合成了生物质树脂（LPF），并将其应用于沥青中，发现LPF树脂可增加沥青结合料中大分子和弹性组分的比例，增强其高温性能。丁湛等利用秸秆液化产物与甲醛反应合成木质基酚醛树脂（WPR），并将树脂以不同比例掺到基质沥青中制备生物沥青，发现掺加WPR的生物沥青高温稳定性、抗形变能力及温度稳定性均优于基质沥青。但也有研究表明，树脂的加入会对沥青的低温性能产生不利影响。Çubuk等依据Superpave规范探究了酚醛树脂（PF）掺量对沥青及其混合料性能的影响，并发现酚醛树脂的掺入会使沥青的高温性能提升，但也会导致沥青在低温下的硬度增加，抗裂能力下降。
综上，通过合成树脂的方式，可提高木质素在沥青中的效用、减少对石油基材料的使用，从而实现路面材料的可持续发展。但树脂的固有属性可能会对沥青的低温性能产生不利影响，限制其在沥青中的推广应用。为进一步拓宽生物树脂在道路工程材料中的应用，有必要开展对生物树脂的增韧及改性的研究。因此，本文旨在通过橡胶增韧改性来优化木质素基酚醛树脂的性能，分析橡胶增韧对生物树脂的力学性能和微观形貌的影响。此外，通过流变学实验和红外光谱分析等手段，探究丁腈橡胶-生物树脂（NBR-LPF）对沥青流变性能的影响及其改性机理。
实验所用玉米秸秆取自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某农田；苯酚（98%，分析纯）、甲醛（37%）、硫酸（98%）、四氢糠醇、氢氧化钠，深圳市化工材料公司。实验所用基质沥青（JZ）为盘锦AH-90，其基本性能如表1所示。
1.2.1 木质素提取
首先，将预处理完成的50g玉米秸秆粉末加入500mL经硫酸酸化的四氢糠醇（硫酸与四氢糠醇摩尔比为1.5∶100）中，然后将混合液在135℃油浴锅中恒温加热90min，得到预处理料，对预处理料进行无纺布过滤得到滤液，最后将滤液加入蒸馏水中稀释沉降30min，将沉降完成的滤液加入离心机以4000r/min离心30min，并在60℃真空烘箱中烘干破碎，得到木质素（图1）。研究制备的木质素氢谱图（1H NMR）和碳谱图（13C NMR），如图2所示。由图2可知，研究所用的木质素为由愈创木基结构单元（G型）和对羟基苯基结构单元（H型）构成的GH型木质素。
木质素的碳谱图（13C NMR）和氢谱图（1H NMR）
1.2.2 生物树脂及丁腈橡胶-生物树脂的制备
生物树脂的制备分两阶段进行：①先将木质素加入苯酚溶液中，然后向其中加入70%甲醛和NaOH溶液，控制反应温度70℃，反应时间60min；②再加入剩余的30%甲醛溶液，使反应温度缓慢升至90℃，反应时间为100min，最后得到生物树脂（LPF）。
丁腈橡胶-生物树脂的制备：①同生物树脂；②在木质素合成酚醛树脂的过程中加入剩余的甲醛溶液和丁腈橡胶粉末（NBR），控制反应温度缓慢升到90℃，并在90℃下保温，当黏度增长到180~200mPa·s时迅速降温至40℃，最后得到丁腈橡胶-生物树脂（NBR-LPF）。
1.2.3 生物树脂改性沥青的制备
首先将AH-90沥青在烘箱中加热到熔融状态，然后按沥青质量比把PF、LPF、NBR-LPF分别加入沥青中，控制反应温度为160℃，在剪切器上以4000r/min剪切30min，最后将剪切完成的沥青放入160℃真空烘箱中恒温发育60min。
1.3.1 生物树脂制备工艺确定
利用正交实验设计-响应面法探究生物树脂制备工艺参数对沥青性能的影响。基于相关文献及预实验的结果，确定了生物树脂的制备工艺参数水平为：酚醛摩尔比[（1∶1.8）~（1∶1.6）]、NaOH质量分数（20%~30%）、木质素替代率（40%~60%）。正交实验设计如表2、表3所示。
1.3.2 生物树脂制备工艺确定
基于生物树脂最佳制备工艺，分别将不同质量分数（0、1%、2%、3%、4%、5%、6%）的丁腈橡胶粉末加入树脂中（质量分数为丁腈橡胶粉末质量占生物树脂合成材料总质量的百分比），得到丁腈橡胶-生物树脂（NBR-LPF）。进一步将NBR-LPF加入沥青中，其中上述质量分数对应的沥青分别记为NBR-0、NBR-1、NBR-2、NBR-3、NBR-4、NBR-5、NBR-6。
1.3.3 树脂力学性能分析
采用WDW-2M万能拉力机，依据标准GB/T 2526—2020对不同树脂进行拉伸性能测试，加载速度为2mm/min，拉伸试样为35mm×5mm×2mm，哑铃形对称结构。
1.3.4 扫描电子显微镜分析
将不同树脂的脆断截面制成约为0.5mm厚的薄片，并对薄片进行喷金处理，以直观观察到样品表面及断面的微观结构，设备采用韩国酷赛姆公司的扫描电子显微镜（SEM，EM-30plus），测试条件为5kV工作电压。
1.3.5 沥青离析实验
首先将不同含量的NBR-LPF改性沥青注入规定条件的盛样管中，放入163℃的烘箱中，垂直静置48h；然后从烘箱中取出，放入冰箱中静置4h；最后将样品等分为3段，将上段和下段的样品同时进行软化点实验，每个样品重复测试3次并求取平均值计算其软化点差值。
1.3.6 沥青流变性能分析
动态剪切流变（DSR）实验采用奥地利安东帕公司的MCR302模块化智能高级旋转流变仪进行。扫描测试温度为52~82℃，温度梯度为6℃，测试频率为0.1~10Hz。采用应变控制加载方式，应变水平为1%；频率扫描测试温度为40~80℃，温度梯度为10℃。按要求制备直径为25mm的试件。
弯曲梁流变（BBR）实验采用美国CANNONTE-BBR弯曲梁流变仪，按要求制备试件，并以-12℃、-18℃、-24℃作为样品测试温度。
1.3.7 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分析
设备采用傅里叶变换红外-近红外光谱仪（FTIR-NIR PerkinElmer，Spectrum 400 USA）测试，分辨率为4cm-1，扫描32次，测试范围为4000~400cm-1。
为确定生物树脂制备工艺对沥青性能的影响，对正交实验结果进行灰色关联度分析，并采用综合加权法对结果进行综合评价。正交实验结果和综合评分见表4。
为进一步分析制备因素对沥青性能的影响，运用Design Expert软件对表中沥青针入度、软化点、延度数据进行拟合分析，分析结果如图3~图5所示，回归方程如下。
针入度：YC=54.3965+3.105X1+2.31329X2+0.50378X3-0.49713X1X2+0.0201X1X3-0.00005X2X3-1.028X12-0.00237X22-0.00122X32。
软化点：YC=84.3915+6.105X1+3.32329X2+1.024X3-1.0235X1X2+0.03011X1X3-0.00005X2X3-2.03654X12-0.004X22-0.001X32。
延度：YC=102.1255+4.023660X1+1.236548X2+0.503698X3-0.4971314X1X2+0.3014711X1X3-0.00004X2X3-2.01780X12-0.00324X22-0.00213X32。
由图3可知，与其他因素相比，NaOH质量分数与木质素替代率的交互作用对沥青针入度影响更显著。随着NaOH质量分数和木质素含量的增高，沥青针入度先减小后增大，这是因为过高的NaOH质量分数会抑制反应正向进行；此外，木质素与甲醛的反应活性低于苯酚与甲醛的反应活性，因此过高的木质素含量，会导致生物树脂性能下降，从而使得生物树脂沥青的针入度增加。
由图4可知，酚醛摩尔比与木质素替代率的交互作用对沥青软化点影响更显著。随着酚醛摩尔比和木质素含量的增加，沥青的软化点呈先增大后减小的趋势。酚醛摩尔比的提高，有利于甲醛、木质素与苯酚反应，反应正向进行，从而使得生物树脂的性能提高，沥青的软化点增大。
由图5可知，NaOH质量分数与木质素替代率交互作用对沥青延度影响更显著。随着木质素替代率的增加，沥青延度的变化呈现出先增大后减小的趋势。木质素含量的增加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生物树脂的韧性，从而提高生物树脂沥青的延度。同时，催化剂浓度的提高，也有利于反应正向进行，进而提高生物树脂的性能，增大生物树脂沥青的延度。
综上，生物树脂的制备工艺参数会对沥青的物理性能产生较大的影响，并在一定程度上可改善沥青的高低温性能。结合表4可知，当酚醛摩尔比为1∶1.7、木质素替代率为50%、NaOH质量分数为25%，所制备的生物沥青性能最佳。但受生物树脂韧性较差的影响，其对沥青的低温性能改善效果十分有限，这不利于生物沥青的进一步应用，因此下文将采用橡胶增韧的方式对生物树脂进行改性，并探究其对沥青性能的影响。
丁腈橡胶中含有大量的羧基、羟基以及氨基活性基团，可以和酚醛树脂上的羟甲基发生共聚反应。此外，丁腈橡胶会在高温固化后析出，与树脂基体形成“海岛”结构，提高酚醛树脂的韧性，因此被大量应用于酚醛树脂增韧。因此，将不同质量分数的丁腈橡胶粉末加入树脂中，得到丁腈橡胶-生物树脂，然后将其加入沥青中，得到其5℃延度、软化点和针入度，改性沥青分别记为NBR-0、NBR-1、NBR-2、NBR-3、NBR-4、NBR-5、NBR-6，具体结果见图6。
由图6可知，随着丁腈橡胶含量的增加，沥青延度显著提升。当NBR质量分数为4%时，沥青延度达到最大值，此时沥青延度相比生物树脂沥青增加了48%。与此同时，软化点和针入度基本保持不变。这表明，丁腈橡胶与酚醛树脂发生共聚改性，改变了酚醛树脂交联网络的化学结构组成。丁腈橡胶以微小颗粒均匀分布在酚醛树脂中，并在树脂固化过程中析出稳定的“海岛”结构，从而提高了树脂的韧性。然而，随着丁腈橡胶粉末含量的增加，由于其在生物树脂中的分散不均匀，导致增韧效果不理想，从而降低了沥青的延度。为进一步表征橡胶对树脂的增韧作用，对其进行了拉伸实验。树脂拉伸强度和断裂伸长率如图7所示。由图7可知，LPF和NBR-LPF的拉伸强度较PF略有下降，这可能是加入木质素和丁腈橡胶在树脂合成过程中，使树脂结构发生改变，从而影响树脂强度；在相同条件下，LPF的断裂伸长率为0.87%，比PF提高了45%，这主要是由于木质素的大分子量以及结构中的烷基链段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酚醛树脂的韧性；NBR-LPF的断裂伸长率为1.23%，比LPF提高了60%。这表明NBR的加入显著改善了树脂的韧性。
不同树脂的微观形貌如图8所示。由图8(a)可知，PF的截面光滑且裂纹沿单一方向直线扩展，呈现出明显的脆性断裂特征；由图8(b)可知，LPF截面没有木质素颗粒物出现，说明木质素没有游离于酚醛树脂单独成相，已经成功参与到反应中，LPF的截面相对粗糙，相较于PF，树脂的韧性增加。然而，木质素的加入降低了酚醛树脂的聚合度，导致了LPF树脂表面存在孔洞，也破坏了树脂结构的连续性，从而对树脂的强度产生了一定影响；由图8(c)可知，NBR-LPF截面更加粗糙，在固化过程中形成了稳定的“海岛”结构，从而显著提高了树脂的韧性。
为了研究NBR-LPF改性沥青是否具有良好的储存稳定性，选用5种不同掺配比例的NBR-LPF进行离析实验，确定其在使用和运输过程中是否存在离析现象。根据图9中的沥青离析结果可知，随着NBR-LPF掺量的增加，软化点差值逐渐增大，相容性逐步降低。当掺量在8%~11%之间时，软化点差值保持在2℃以下，变化较为稳定，相容性较好。然而，当掺量超过11%时，软化点差值明显增大，改性沥青出现了较高程度的离析，故采用11%的NBR-LPF掺量进行沥青的高低温实验。
2.5.1 温度扫描
复数模量G*为最大剪切应力与最大剪切应变之比。由图10(a)可知，随着温度的升高，4种沥青的复数模量随着温度升高先迅速下降，之后逐渐趋于稳定，说明沥青抵抗形变的能力随温度升高在不断下降。4种沥青按复数模量大小排序为：PF改性沥青>LPF改性沥青>NBR-LPF改性沥青>JZ沥青，其中NBR-LPF改性沥青复数模量略小于LPF改性沥青。
相位角δ表示振荡过程中应力与应变的相位差。由图10(b)可知，4种沥青的相位角随着温度升高逐渐增大，说明沥青的黏性组分在增多，弹性组分减少，在相同温度下，NBR-LPF改性沥青相位角高于LPF改性沥青，说明LPF改性沥青有较多的弹性组分。
4种沥青的车辙因子G*/sinδ和疲劳因子G*sinδ参数图像如图10(c)、(d)所示。车辙因子G*/sinδ是表征沥青结合料抗车辙能力的重要指标。由图10(c)可知，所有沥青样品的G*/sinδ都随着温度的升高而降低，表明沥青的高温抗形变能力会随温度升高而降低。此外，树脂改性沥青车辙因子均大于JZ沥青，NBR-LPF改性沥青车辙因子接近LPF改性沥青。同时，对几种沥青的高温PG（performance grade）分级进行了计算，由图10(c)可知，NBR-LPF、LPF、PF沥青高温PG分级均为70℃，比JZ沥青PG分级提高了6℃。
疲劳因子G*sinδ越大，沥青越容易发生疲劳开裂。由图10(c)可知，所有沥青样品的G*sinδ都随着温度的升高而降低，表明沥青的弹性成分随温度升高而增加；对比相同温度的不同沥青，树脂沥青的疲劳因子均大于基质沥青，可能是因为酚醛树脂韧性较差，弹性成分少，抗疲劳性能差；但在相同温度下，LPF改性沥青和NBR-LPF改性沥青的疲劳因子均低于PF改性沥青，这是因为木质素和丁腈橡胶提高了酚醛树脂的韧性，增加了弹性成分，因此其疲劳因子下降。
综上，树脂改性沥青的高温性能较基质沥青有显著提升，但其抗疲劳性能则有所下降。其中，LPF改性沥青的高温性能较PF改性沥青有所下降，可能是因为木质素的活性低于苯酚，这导致了生物树脂的聚合度降低，从而影响了改性沥青的高温性能；NBR-LPF改性沥青的高温性能略低于LPF改性沥青，可能是因为丁腈橡胶和生物树脂的共聚改性改变了生物树脂的化学结构，导致了生物树脂强度略微下降；此外，由于木质素和丁腈橡胶改善了生物树脂的韧性，LPF改性沥青和NBR-LPF改性沥青的疲劳因子均有所降低。
2.5.2 频率扫描
频率扫描分析是通过对沥青样品加载连续变化的频率，得到沥青材料动态力学响应的谱图和多种黏弹性参数，从而反映沥青路面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承受动态车辆荷载作用下的黏弹特性变化情况。根据CAM模型与WLF方程，得到沥青的高温主曲线如图11所示。
由图11可知，树脂沥青的复数模量高于基质沥青，表明树脂的加入提高了沥青的高温性能。相比之下，NBR-LPL沥青的复数模量略低于LPF沥青，这主要是因为木质素和丁腈橡胶共聚改性降低了树脂的强度，从而略微降低了改性沥青的高温性能。频率扫描结果与树脂改性沥青的温度扫描结果相一致。
2.5.3 低温性能
通过低温弯曲梁流变实验测得不同测试温度下的劲度模量（S）和劲度模量变化率（m）。S表征沥青在低温条件下的形变能力，而m表征沥青对收缩应力的释放速度，结果如图12所示。
由图12可知，所有沥青样品的S均随温度降低而增大，m变化与之相反，表明所有沥青样品的低温性能均随温度的降低而降低，这是在温度较低的状态下，沥青内分子链被冻结而呈现玻璃态导致的。进一步观察相同温度下的S和m，NBR-LPF改性沥青的低温性能最佳，其次是LPF改性沥青，而PF改性沥青的低温性能相对较差。这主要因为木质素在一定程度上改善酚醛树脂的韧性，丁腈橡胶会在高温固化后析出，与树脂基体形成“海岛”结构，从而导致应力集中，提高了酚醛树脂的韧性。
为了综合考虑劲度模量S和劲度模量变化率m对沥青低温抗裂性的影响，通过劲度模量主曲线可以在较宽的温度范围内展现沥青流变性能的特点，得到了双对数坐标下，劲度模量主曲线与时间轴所围成的面积SA。SA越小，说明沥青在温度降低时产生的温度应力越小，沥青材料的低温性能也就越好。考虑美国战略公路研究计划（SHRP）规定的S不大于300MPa，m不小于0.3，故本文根据图12的S、m选取-18℃测试结果求不同沥青的SA。具体结果见图13。由图13可知，NBR-LPF改性沥青SA最小，其低温性能最佳，这是因为丁腈橡胶对生物树脂进行了增韧，提高了改性沥青的低温性能，这与上述其S最小、m最大结果一致。
FTIR测试可以确定沥青样品中每个主要官能团的吸收峰变化，并可以了解生物树脂沥青和基质沥青之间的组成差异。
由图14可知，4种沥青的FTIR光谱没有新的特征峰产生，说明PF、LPF和NBR-LPF与沥青没有发生化学反应，可以判断PF、LPF和NBR-LPF对沥青主要进行了物理改性。为了探究生物树脂沥青与基质沥青之间的组成差异，本文选用IC—O指数和IC=C指数，对其进行评价。IC—O指数和IC==C指数分别为1031cm-1处C—O吸收峰面积、1601cm-1处C==C吸收峰面积与整个红外光谱区域内所有吸收峰面积之和的比值，计算结果见表5。
由表5可知，LPF沥青和NBR-LPF沥青1031cm-1处的吸收峰面积高于JZ沥青与PF沥青，主要因为木质素分子结构中含有丰富的C—O键，包括酚键和醚键，这些键的特征振动会在该波数范围内产生吸收峰。NBR-LPF沥青中1601cm-1处的吸收峰面积的增大表明了丁腈橡胶中的C==C伸缩振动，其吸收峰面积的增大可以说明丁腈橡胶能够有效提高树脂分子链的柔韧性和抗形变能力，从而使得树脂在受力时表现出更好的能量吸收和变形能力，最终改善沥青的低温性能。
为进一步提高生物质材料在道路工程中的利用效率，本文利用提取的木质素合成了一种生物树脂（LPF）。以沥青性能为主要评价指标，利用正交实验设计及响应面法分析并提出了LPF的最佳制备工艺。在此基础上，通过拉伸实验、扫描电镜、高低温流变实验等探究了丁腈橡胶对LPF的增韧作用及增韧树脂（NBR-LPF）对沥青流变性能的影响，并利用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研究了生物树脂对沥青性能的提升机理。主要结论如下。
（1）LPF制备工艺会对沥青的性能产生一定影响。当酚醛摩尔比为1∶1.7、木质素替代率为50%、NaOH质量分数为25%时，LPF对沥青高温性能的提升效果最为明显，但对沥青低温性能的改善效果并不显著。
（2）通过橡胶增韧的方式可有效改善树脂的韧性及改性沥青的低温性能。加入NBR后，树脂表面的粗糙度增加，并可在固化过程中形成稳定的“海岛”结构，树脂的韧性得到改善。与LPF相比，当LPF中含有4%的NBR时，NBR-LPF的断裂伸长率提高了60%，NBR-LPF改性沥青的延度增加48%。
（3）与LPF改性沥青相比，NBR-LPF改性沥青具有良好的高低温性能，但其抗疲劳性能略有降低。NBR-LPF与沥青的相容性较好，当NBR-LPF掺量为8%~11%时，沥青的软化点差值均小于2℃，满足使用要求。
（4）树脂对沥青的改性作用以物理改性为主。与基质沥青相比，树脂改性沥青中并未出现新的特征峰，仅存在峰强度的改变。此外，与LPF改性沥青相比，NBR-LPF改性沥青在1601cm-1处的特征峰（C=C伸缩振动）明显增强，说明NBR能够有效提高树脂分子链的柔韧性和抗形变能力，从而使得NBR-LPF改性沥青具有较好的低温性能。
（5）随着生物质树脂合成技术的优化与改善，生物质树脂对沥青的改性效果也会更加显著，从而有望在道路工程的建养过程中部分替代传统的石油沥青、减少对石油资源的依赖，实现道路工程材料的可持续发展。但目前仍存在生物质树脂掺配比例不高、改性沥青长期性能不明等问题，建议在后续的研究中进一步提高生物质树脂在沥青中的掺配比例，并对生物质树脂改性沥青及混合料的长期性能进行监测。
第一作者及通信作者：李艺铭，副教授，研究方向为生物质材料在道路工程中的高效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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