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朗熊
63岁的济南首富高元坤，春风得意。
今年11月11日，他控制的力诺特玻（301188.SZ）在创业板挂牌上市，济南的上市公司增加到51家。力诺集团旗下科源制药在冲刺IPO，计划登陆创业板，现已完成首轮问询。
科源制药一年2000多万元的市场推广费却引起外界猜疑。这笔钱到底是用来干嘛了？
莫名其妙的推广商是不是壳公司？
2018年、2019年、2020年以及2021年1月至6月，科源制药市场推广费分别为1319.48万元、2052.58万元、2378.74万元和725.35万元。
市场推广费在销售费用中的占比也一直维持在高位，上述年度分别为46.72%、58.81%、60.17%和53.13%。
就推广费占比高，科源制药也做了解释。这首先要厘清“两票制”的概念。
在2017年前，医药流通环节重重叠叠，非常繁杂，一路下来，层层加码，导致药价高昂。2017年，医药行业开始推行“两票制”，即指药品从药厂卖到一级经销商开一次发票，经销商卖到医院再开一次发票，以“两票”替代之前的七票、八票，减少流通环节的层层盘剥，且每个品种的一级经销商不得超过2个。
“两票制”之前，科源制药主要通过传统经销模式进行销售。2017年底，科源制药全面实施“两票制”，销售模式主要转变为配送商模式，直接向配送商进行销售，该等客户往往具有较强配送能力、资金实力和商业信誉，直接与终端医疗机构进行对接销售。
同时，为加强产品推广力度，科源制药主要委托推广服务商进行市场推广。科源制药还解释称，在传统的经销模式下，公司主要通过经销商进行化学药品制剂的配送及市场推广，经销商承担配送及市场推广职能，因此向经销商的销售价格（毛利率）较低，市场推广费也较低。
“两票制”后，科源制药主要通过配送商模式进行销售，市场推广职能由第三方推广服务商承担，配送商更多承担配送职能，因此导致公司向配送商的销售价格（毛利率）较高，导致推广费用率增加。
这个解释好像说得通，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推广商的身份让人疑惑。因为科源制药披露的历年前五大推广商，不少都有一些线索让这个业务看上去说不通。
比如“襄城县世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世钦企业公司”）。这家推广商在2019年、2020年、2021年1-6月，都是科源制药的前五大推广商。
但是世钦企业公司本身是2019年5月成立的，当时名字叫“襄城县世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也是农作物、果蔬等销售。无论是“农业”这个名字，还是公司的经营范围，都是到了2020年1月才更改的。
也就是说，科源制药从2019年开始，选了一个刚刚成立、销售农副产品的公司做推广商，而且合作至今。
更夸张的是，公司股东李新超是个“失信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人员，其个人以及名下多家公司存在“失信”的情况。
科源制药似乎执着于采购新成立公司、个体户的推广服务。自公司披露的2018年至2021年6月，总能找到刚刚成立就接到科源制药市场推广业务的公司。
比如，2021年上半年的第一大推广商“历城区智文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中心”，这就是一家个体户，成立于2019年11月21日；2019年的第三大推广商“营口市站前区鑫慧商务信息咨询中心”，同样是个体户。
比如，2020年的第一大推广商——盐城黎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黎晓信息公司”），2019年11月29日才在盐城响水县注册成立，第二年就成为了科源制药的第一大推广商；实控人名下共投资3家公司，均为同期成立、0社保公司，此前无经商记录。
2020年第五大推广商——连云港宣之慧市场营销有限公司，也是类似的情况，连注册地都与上述黎晓信息公司临近，位于盐城灌云县；同样在2019年11月注册成立，第二年便为科源制药提供推广服务。实控人名下同样3家公司，也是同期成立、0社保，此前无经商记录。
再比如，2018年的第一大推广商——山东重圆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时间成立时间更短，2018年3月才注册成立，当年就成功成为了科源制药2018年第一大推广商；2018年的第二大推广商——樟树市泰通王利商务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月才成立。
什么是市场推广费？
科源制药解释说，市场推广费主要包括学术会议费、市场调研费和营销管理费。
据财政部发布的《企业会计准则》，企业的费用包括销售费用、管理费用、研发费用和财务费用，但没有就学术推广费做出具体说明。但在实际操作中，上市药企的学术推广费一般都出现在销售费用名目，并且占比不低。
比如，2019年和2020年，恒瑞医药的学术推广、创新药专业化平台建设等市场费分别高达48.10亿元和55.84亿元，占当年销售费用的比例分别是56.42%和56.96%。2019年，步长制药的市场、学术推广费及咨询费分别是76.49亿元和80.28亿元，占95.88%。这两家企业也多次卷入行贿丑闻。
按科源制药的解释，他们与推广服务商签署的《推广合作协议书》约定，推广服务商与力诺制药都坚决拒绝商业贿赂、行贿及其他不正当商业行为；推广服务商和力诺制药都不得向对方或对方经办人或其他相关人员索要、收受、提供、给予合同约定外的任何利益，包括但不限于明扣、暗扣、现金、购物卡、实物、有价证券、旅游或其他非物质性利益等。
不过结合前述分析的科源制药的采购农业公司、新成立公司、个体户的推广服务，科源制药在市场推广方面一定是有自己独特思路。
13年前失联，现在还是谜
科源制药上市之旅可谓坎坷，之前曾欲借壳ST亚星上市。
2019年12月，同属山东的上市公司ST亚星发布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拟通过发行股份购买科源制100%股份及山东宏济堂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宏济堂”)100%股份。宏济堂同样由高元坤实际控制。
如果交易成行，高元坤将一举将最重要的两块医药资产都推向上市。不过，这宗交易在2020年6月告吹。
借壳不成，干脆自己来。今年6月，科源制药提交了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招股说明书，拟在创业板上市，公开发行1935万股；7月，IPO审核状态变更为已问询；9月，因IPO申请文件中记载的财务资料已过有效期，科源制药曾被深交所中止审核，后又在10月18日恢复了审核。
科源制药主要从事化学原料药及其制剂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以特色原料药为基础，拓展部分化学药品制剂业务，致力于成为国内领先、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化学原料药生产企业。这家公司的产品覆盖了降糖类、麻醉类、心血管类及精神类等重点疾病领域。
高元坤通过持股80%的力诺集团控制科源制药。力诺集团位于山东，成立于1994年。知名首富王健林说“清华北大都不如胆子大”。事实也确实如此，高元坤的创业经历极具传奇色彩。
1976年，高中毕业的他在家乡沂南县工作，历任当地轴承厂技术员、银行印刷厂业务科科长、制鞋厂供销科科长等职。1987年，高元坤参与筹建了鲁南医药玻璃总厂，并担任厂长。
1992年，高元坤还担任山东省医疗器械研究所副所长。两年后，他决定下海了。这一年，他在济南保温瓶厂租赁了一座窑炉、两条生产线，开始生产药用玻管。这就是力诺集团的前身。
力诺集团目前的产业覆盖太阳能、中西制药、玻璃和化工涂料等多个支柱产业，已经是济南当地最大的民营企业。高元坤本人也早在2008年，就登陆胡润百富榜，以40亿元身家成为济南首富。
高元坤早有资本市场意识。2001年10月，高元坤将力诺控股借壳双虎涂料上市，成为第一个太阳能热利用概念股力诺工业。四年后，力诺工业变更为力诺太阳。实现上市后，高元坤频频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对外收购整合制药等产业，将百年老字号宏济堂等资产纳入囊中，产业实力进一步壮大。
2008年底，高元坤遭遇了人生一个大坎。当时，有媒体曝出高元坤去向不明，力诺太阳公告承认：经多方努力，无法联系到高元坤。直到现在，失联事件背后的原因也依然是个谜。
借壳上市，最终又被他人借壳。2011年，宏发股份借壳力诺太阳上市。高元坤旗下唯一的上市公司板块就此远离资本市场。
短短四年后，高元坤再次以新三板为契机，在资本市场卷土重来，旗下的力诺特玻、科源制药、宏济堂和力诺电力等多家子公司挂牌新三板。按他的计划，旗下板块逐步登陆A股都已经在筹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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