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利在《人类简史》里说了一句可能让很多人不舒服的话:农业革命,是史上最大骗局。人类以为自己驯化了小麦,其实是小麦驯化了人类——把我们牢牢拴在土地上,让我们弯下腰、患上腰椎间盘突出,营养变差,工作时间翻倍。唯一增加的是什么?人口数量。用赫拉利的话说:物种成功了,个体却失败了。
这段话,不就是今天很多品牌的真实写照吗?
过去十年,美妆圈上演着同样的剧本。流量红利来了,所有品牌都在“拓荒”。开更多直播间、铺更多渠道、砸更多投放。GMV翻倍了,体量变大了,公司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但你仔细看:利润被平台和KOL吃得一干二净,团队被大促节奏拖得筋疲力尽,品牌被9块9的白牌逼得自降身价。增长的数字很漂亮,品牌的资产却在缩水。
这就是品牌的“农业革命陷阱”——你以为是自己在扩张地盘,其实是增长本身在消耗你。
赫拉利说,在农业革命之前,人类是狩猎采集者。吃得更好,工作更少,活得更有趣。农业革命的“进步”,让个体生活质量反而下降了。

品牌世界有没有“狩猎采集”模式?有。那些不参加大促、不投流量、不开直播的品牌。它们不追求“种更多的地”,而是专注“打最肥的猎物”——服务好一小群高价值用户,做好一两个核心产品,守好一个深度信任的心智定位。体量不大,但利润健康;增长不快,但品牌长青。
这里有一个更深层的追问:为什么“农耕型品牌”明明利润薄、团队累、品牌缩水,却停不下来?
因为它的增长模型是“投入依赖型”。每一分GMV都要靠新的投放来拉动,停投就停涨。就像农民依赖土地,品牌依赖流量。一旦上了这条船,就不敢停下来——停下来,GMV就掉,投资人就问,团队就慌。这是一种结构性奴役,不是意愿问题,是模式问题。
反观“狩猎型品牌”,它们也有增长,但增长模型是“资产复利型”。老用户复购带来的增长不需要额外投入,口碑传播带来的新用户也不需要投放成本。它们的增长不依赖新的投放,依赖的是过去积累的产品力和信任。狩猎者不是不种地,是在最肥的土地上精耕细作,而不是在沙漠里广撒种子。
这不叫保守。这叫选择自己的增长方式——不被增长本身奴役。
赫拉利给我们的最大启发是:衡量一个文明的进步,不是看它的人口数量,是看它的个体是否更幸福。衡量一个品牌的成功,不是看它的GMV,是看它是否活得更健康、更长久、更被尊重。
当大家都在用GMV定义品牌价值时,不妨问自己一句:我是在耕种一片越来越贫瘠的土地,还是在狩猎前景越来越广阔的未来?
聊聊几个关键问题
问:“农耕型品牌”和“狩猎型品牌”的分界线在哪?
答:看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如果增长主要靠新增投放、新增渠道、新增SKU,就是农耕型——面积越大,投入越大。如果增长主要靠老客复购、口碑传播、心智搜索,就是狩猎型——资产越厚,成本越低。前者是线性增长,后者是指数复利。
问:品牌能不能同时做农耕和狩猎?
答:能,但要有主次。农耕负责生存,狩猎负责长青。建议七成精力做狩猎——打磨产品、深耕用户、建设品牌,三成精力做农耕——做必要的新渠道触达。最怕的是十成精力全在拓荒,等反应过来,品牌资产已经沙化了。
问:狩猎型品牌不开直播、不投流量,真的能活下来吗?
答:这个表述需要修正。狩猎型品牌不是拒绝所有流量,而是不依赖购买型流量。它们可能也开直播,但直播的目的不是冲GMV,是做用户沟通和产品讲解。它们可能也投流,但投放的是品牌故事和内容资产,而不是直接转化广告。区别在于——农耕型用流量买销量,狩猎型用流量建资产。
问:这个类比适合所有品类的品牌吗?
答:更适合高复购、高信任依赖的品类。美妆、母婴、保健品这类“用错了会烂脸”“给宝宝吃的不敢试错”的品类,狩猎型的优势最明显。低介入度、低风险的品类,农耕型在短期内更有效。但长期看,任何品类最终都会走向品牌集中,狩猎型是品牌终局的入场券。
问:从农耕型转向狩猎型,第一步该做什么?
答:砍SKU。不是加新品,是砍掉那些卖不动、利润薄、跟品牌定位没关系的产品。狩猎者选猎物,不是什么都打,是只打最肥的那一只。产品线越窄,品牌越锋利,复购率越高。这是转向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因为砍掉的都是过去辛苦种出来的地。
标签:#赫拉利 #农业革命陷阱 #品牌增长 #GMV #狩猎与农耕 #品牌资产 #长期主义
张兵武:美妆头条董事长,自2001年始从事品牌顾问与营销传播,并于权威媒体持续撰写专栏文章深研产业进化,出版《窄门:美丽产业活法》《营销中国美:中国美妆品牌实战之道》《公益之痒:商业社会中如何做公益》《1000铁杆女粉丝》《品牌营销大未来》等8部专著,曾为自然堂、卡姿兰、樊文花、欧诗漫等众多知名品牌提供顾问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