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军万万没有想到,一次常规的藕田施肥,会出现那么大的后果。一夜之间,藕田浮萍泛滥,小鱼小虾被呛死无数。
他满心以为,充足的肥料能换来金秋的丰收,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份精心的耕耘,竟成了打破藕田生态平衡的始作俑者。
藕根的吸收速度远远跟不上肥料溶解的速度,大量养分囤积在藕田积水中,水里的氮素骤然飙升。短短一夜之间,平静的藕田彻底变了模样。密密麻麻的浮萍疯狂滋生、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水面,密不透风的浮萍如同一张厚重的绿网,死死罩住藕田,就连透过荷叶缝隙洒落的细碎阳光,也再也照不到水下的淤泥。
曾经生机盎然的藕田彻底死寂。往日里穿梭嬉戏、灵动自在的小鱼小虾,因水体缺氧大批量窒息死亡。泛白的鱼肚、泛红的虾壳零零散散漂浮在浮萍之间,淡淡的鱼腥腐臭味混杂着泥水气息,在闷热的夏风里四处弥漫。看着满目狼藉的藕田,阿军心里五味杂陈。万幸的是,藕田积水并未外流,没有波及周边河道,算是这场灾祸里唯一的慰藉。
可碧云水库西侧的卓圩村,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夏日水稻管护期,村里家家户户普遍依赖除草剂除草灭荒。一场暴雨过后,田里积攒的农药污水,顺着纵横交错的田间沟渠肆意流淌,源源不断汇入下游村民的鱼塘。
浑浊的毒水进入鱼塘,瞬间倾覆了一方水土的生机。塘里大大小小的鱼儿纷纷翻白浮上水面,尽数被农药呛死,就连塘中肆意生长的水草,也尽数枯黄枯死。一方鲜活鱼塘,一夜之间沦为死水荒塘,农户一年的养鱼心血付诸东流。
鱼塘主人欲哭无泪,因为家家户户使用都使用一样的除草剂农药,他也说不清是谁家的水流淌到他的鱼塘。
慢慢地农田生态逐步恶化,这仅仅只是乡村农田生态恶化的缩影。
不知从何时起,现代化的农药、化肥,成了农户种地的“刚需”。为了根除杂草、消灭虫害,人们一遍又一遍喷洒除草剂、杀虫剂。
可大自然从不会纵容过度的索取与破坏,农药越喷越勤,害虫却越治越多,田间杂草反而越长越旺。更让人痛心的是,常年的药物侵蚀,彻底摧毁了农田的自然生态。
曾经夏日的田野,处处是蛙鸣阵阵、鱼虾游动、蟾蜍蹦跳的鲜活景象。如今,青蛙绝迹、小鱼散尽、蟾蜍不见踪迹,整片农田褪去了所有烟火生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再也听不到半点自然的声响。
为了追逐更高的粮食、莲藕产量,村民们只能不断加大化肥用量。可恶性循环就此生根,化肥施得越勤、用量越大,土地土质就越发僵硬板结,土壤肥力持续退化。土地越贫瘠,收成越不稳定,人们就越依赖化肥催生产量,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良田,在日复一日的透支中慢慢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盛夏过后,田间的农业劳作渐渐清闲下来,可等待阿军的,不是丰收的喜悦,而是无尽的困顿与迷茫。
为了扩种白莲贡藕、打理藕田产业,家里多年积攒的积蓄,早已全部投入其中。
眼看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已然怀有身孕的宛如,看着一筹莫展的阿军,满心无奈。夫妻二人反复商量斟酌,终究是下定决心,等天气再凉一些,便收拾行囊外出打工挣钱,以此撑起家里的生计。
无数个寂静的夏夜,阿军独自站在满目萧瑟的藕田边,心底满是深深的困惑与迷茫。
化肥、农药是现代农业的先进生产力,是帮助农民增产增收的利器。可他亲眼所见的一切,却截然相反。这些被视作致富帮手的现代化农资,虽然带来预想的丰收,同时摧毁了清澈的水土、绝迹了田间的生灵、破坏了世代存续的田园生态、透支了肥沃的土地。
阿军又一次离开碧云水库,再回江东市,是重出江湖,还是继续为白莲贡藕打工?
一方水土孕育一味特产,阿军靠着祖辈留下的贡藕,要改写种地难增收的困境。若是这段乡土往事勾起你的回忆,欢迎点赞在看、转发分享,评论聊聊你家乡藏着什么本土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