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胡志文
推 碾 子
碾子就是过去人们加工粮食的工具,一般人家都在院子里一间空下房安上石头碾盘,直径约1.5米左右或稍大。碾盘中心立一根铁柱子,也叫碾柱子,再由木制碾架子连接碾磙子(直径约60公分---70公分的石磙子),一根碾杆伸出碾盘外围推,这便是碾子。
那个年代还没有电磨,人们生活中吃的米、面等全靠碾子把谷子、黍子、玉米、高粱等去皮轧压而成。推碾子是个力气活儿,上小学后经常看见奶奶,母亲去碾房推碾子轧压粮食,放学后就帮着推,由于碾杆不够长,就将一根绳子拴在碾杆末端在前面拉,转上几圈满头大汗,头晕目眩。自家饲养牲畜的如驴子、骡子,弄一个套绳让驴子拉,这样省力加工快。现如今碾子一套物件也成了人们收藏的用品,推碾子也成了记忆。
耧和钝轱辘
楼和钝轱辘都是农业生产工具。楼,就是播种谷子、黍子、豆类、高粱等小杂粮的工具(有三腿、两腿),由木制的耧斗(放种子)连着耧腿,耧腿底部中间是空的,上面是手扶握的横把。楼斗下面有能大能小的开关,并吊一个铃铛,播种耩(jiang)田摇耧,铃铛左右磕碰,种子顺着耧斗流入楼腿(耧腿下面是铁的腿尖插入地里)播入地下。楼的前面有耧杆由牛,驴或骡拉着走,后面人摇楼。这种农具家家户户都有、都用,与之配套的是钝轱辘。用一根直径约三寸,长短由耧腿间距相等的木棒(类似轴),套上石头凿成的中空圆轱辘,再做一个木或铁架在木头轴两端固定,拴一根三米左右的绳子人拉,简称“拉钝”。每到播种杂粮时,前面用耧耩,后面跟一个人拉钝,压实垄眼保墒。现在都是机械播种,耧、钝轱辘也就退出了农具行列。
切(铡) 草 刀
责任制前,集体有专门的切草人在饲养院切草,责任制后集体的土地,牲畜都分到户,家家都是自己饲养大牲畜,饲草就得用铡刀切(因为当时机械很少,一家一户也用不起),切草也成了一项农活儿。夏季还好,一般都是青草,切草也不费啥力气,春、冬饲喂牲畜的是玉米、谷子、黍子秸秆,特别是玉米秸秆切起来费力。于是就有几家相处好的,选个消闲的时候,把各类秸秆拉回院子,相互帮忙切草。力气大的操刀,另一个人就入草,这也有点技术,一般切成2---3寸长,切草操刀和入草节奏还要配合一致。每家都有一间草房,切上一两天够饲养牲畜吃1---2个月。这样相互循环,相互帮忙干活,如果遇上家里做上好吃的顺便就吃顿饭。后来,小型电动铡草机推广,不少农户就买了切草,省去了人工。再后来,春耕、春播、秋收种地都是机械作业,切草这项农活儿也就渐渐失去了,切草刀也很少见到了。
小平车 大皮车
责任制前责任制后集体和每个家庭都有小平车或大皮车。所谓小平车就是木制的,只能由一头驴子或牛驾辕拉的车,而大皮车就是家庭种地较多,也有骡子三套或四套拉的车。大集体时候集体的牛、羊、驴、骡、马都喂养在饲养院,所有的小平车、大皮车也都在院内。这是主要的运输工具,从春季送粪,夏季往肥料组送草料,秋季拉田(拉农作物)这是主要的农活儿。赶大皮车的车倌儿还有跟车的(负责拉磨杆“刹车”)都是集体固定的社员,也都是赶大车的把式。
在驾辕骡子和前面拉套的骡子笼头上还要给戴上五颜六色的缨和串铃,走起来铃铛清脆的声音,左右摇摆的缨大老远就能听到看见。责任制后,原来集体的土地、牲畜等都分归各家各户,包括小平车大皮车,但是,没有的农户为了生产需要都置备了各自的大小车辆,后来也有农户用铁管,角钢焊做小平车或大皮车,一直到农业机械化程度的不断推进,大皮车、小平车逐渐淡出了农业生产工具行列。
碌(liu) 碡(zhou)
咱们北方这边叫碌碡,也有叫石磙的。一般都是老石匠用大青石一锤一钎凿成的,呈圆柱体(一头稍小)。凿这么个物件并不容易,得有合适的石料还得有一定的凿功。碌碡有光面圆滑的也有带槽沟的,当地一般都是带沟槽的(摩擦大),两头有碌碡眼(也叫碌碡窝)放置铁凹槽。碌碡是老祖宗们发明的,是一种在农村场面上经常可以见到的一种石器农具。使用时用特制的木架子套上,木架两侧各有一个铁杵对着碌碡窝内的铁凹槽,便于滚转,用来给谷子、黍子等农作物脱粒去壳。
碌碡就跟庄稼地一样,都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那时候如果听不到吱呀吱呀的碌碡叫声,碌碡派不上用场了那年肯定是收成不好的年,庄户人种地就要欠收的。所以从它的忙闲可以看到老百姓的粮食瓮空与满。老黄牛或是驴骡拉着碌碡架,碌碡慢慢地碾压着一圈又一圈的农作物,庄稼人在旁边拿着鞭子站在中间跟着转,吆吆喝喝的招呼着牲畜使劲干活。还不能忘了时刻观察观察它们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喝点水喂点草料或是拉尿一番,因为得防止牲畜在干活时拉屎撒尿在碾下的粮食上。
碌碡滚动时吱呀吱呀的响,那是温馨的童年时代常常听到的声音。那时的生活节奏好像也慢,秋天牲畜常常不紧不慢地拉着碌碡在场面上转圈圈,在秋天的晌午、月朗星稀的夜里......经年累月带槽的碌碡磨平了,老黄牛或驴、骡依旧默默地拉着碌碡架。苦涩的岁月,质朴的庄稼人。有时高高的扬起鞭子,却舍不得狠狠的抽下去。牲畜、土地、碌碡、粮食,那可都是庄稼人的希望啊!
后来,碌碡就被拖拉机拉着在场面上碾农作物,效率比牛、骡、驴拉快得多。现在,已经很少用碌碡碾场了,偶尔有一些量小的农作物需要碾打才用。机械化替代了古老传统的碾打,成熟的农作物在地里就可收获,拉回来的都是粮食颗粒。
木 杄(qian)
木杄(当地俗语)是由一块薄木板(一般材质是柳木)加工成一个稍弯曲,宽6---7寸,长一尺半,安上木柄的工具(类似于铁锹,只不过它是木的且杄面稍弯曲),是场面上扬场的重要工具。碌碡碾下后的农作物颗粒如谷子、黍子、高梁、豆类等成堆后,等待有了风,就开始用木杄铲上扬,俗称扬田。这是很有技术的一种活计,会扬的人侧对着风头,用巧劲儿铲起颗料和细苒(ran)逆风扬出,不高不低,颗粒落在另一个地方,细苒被风刮到下风头,反复扬,直至将成堆的作物颗粒扬完,颗粒与细苒分开。我十六、七岁时,也学着扬,看场上碾打农作物的父亲和一个搭伙碾场的本家爷爷的样子学着扬田,可总是扬不到一起,要么颗粒和再都落在一起,要么扬得四撒五野,他们就教我扬,要巧劲儿铲起,掌握风向扬起或高或低,后把手还要稍微拧一下木杄把才能“抖”开所铲颗粒。在木杄的上下铲扬下,一堆丰收的果实就在庄户人劳累的笑脸中分离出来。
挠 爪(zhua)
挠爪也叫挠勾,是农用工具的一种,爪长10公分左右,有三齿也有两齿的铁爪,安上木柄刨农作物茬子用。
星期天回村,二弟清理一间闲房,我帮忙和他收拾杂物,忽然看见一个没有木把的挠爪头,回忆起上初中的时候,每到放假,玉米、高粱收获之后,秋末冬初就随父亲在地里拾茬子,那时候是有链轨拖拉机,秋收后,所有土地全部秋耕,耕后的地里翻起来土里都是茬子,特别是带点胶泥的地,茬子的根须上裹着一大块泥土,这就需要在地里用挠爪(烧勾) 拾荐子,我们用较小的挠爪,大人们用大一点的,还有用爪的(爪比挠爪齿大,有四齿儿、五齿儿、六齿儿的)。把一块地的茬子用挠爪翻起,打去土搂在一堆风吹,日晒,过了半月二十天再去地里把一堆一堆的茬子拍去土,抖干净用车拉回院里可作为冬天闲房烧炕取暖用。现在种地从春种、秋收、耕地都是机械化作业,并且用旋耕机旋地,农作物茬子都被粉碎在地里,再没有人用挠爪拾茬子了,挠爪(挠勾)也就没有用处了。
【作者简介】胡志文,男,汉族,1965年出生,退休。爱好文学、喜欢写作。大同市作家协会会员,大同市摄影家协会会员,云州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新闻、散文、小品文散见于《经济日报》《山西日报》《山西经济日报》《山西农民报》《山西民政》《雁北日报》《大同日报》《大同晚报》《大同县报》《云州报》《火山文化》《平城文苑》报刊和“中国早报”“民生中国周刊”“今日头条”“云州融媒体”等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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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寻迹征文启事
【征文缘起】
乡土是每个人的生命原乡,岁月在老物件上刻下深浅纹路,也在人心底烙下温热印记。那些老屋檐、老石磨、老巷口、老烟杆、老黑白电视……藏着掌心的温度、烟火的气息,更盛着一代人的光阴故事。本公众号愿做一缕引线,串起这些散落乡野的“老”记忆,让沉睡的时光在文字中苏醒。
【征文主题】
以“老”为锚点,以乡土为底色,书写承载记忆与温情的“老”事物、“老”光景。可写老屋檐下燕子啄泥筑巢的春朝,老磨盘旁祖母揉面蒸馍的冬夜;可写老街石板缝里青苔蔓延的痕迹,老烟袋锅上袅袅飘散的旱烟醇香;可写老电视机前阖家围坐的童年,老木箱底压着的泛黄家书墨痕……凡与“老”相关的乡土日常、烟火细节,皆可入文,以文字打捞岁月肌理。
【征文要求】
1. 题材限定:聚焦乡土题材散文,锚定具体“老”物件或场景,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真情,忌空泛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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