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在我国“人均耕地、高质量耕地、后备耕地”少的背景下，研究农业生产性服务对耕地保护技术采纳影响对保障粮食安全具有重要意义。［方法］文章基于黄淮海平原 756 份麦农调研数据，运用Oprobit 模型，探讨了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影响及作用机制，并进行稳健性检验与内生性检验。［结果］（1） 农业生产性服务显著促进了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2） 农业生产性服务通过提高农户技术认知促进其采纳耕地保护技术，具体地，主要通过提升农户技术本身认知和经济效益认知这两条路径促进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3） 农业生产性服务对耕地细碎化程度低和家庭农业劳动力老龄化程度高的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促进作用影响更强。［结论］在此基础上，应加大对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的培育，重点支持可以提供耕地保护技术的服务组织；加强对耕地保护技术的宣传，鼓励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加强与农户的交流，提高农户的技术认知；加强对土地碎片化的统筹治理，实现服务规模化经营。
农业生产性服务 耕地保护技术 技术认知 黄淮海平原 Oprobit
耕地资源是粮食生产的第一要素，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百姓“米袋子”的基础，然而，随着人口数量增长，粮食需求与资源禀赋相对不足的矛盾日益突出，耕地资源的不合理利用现象加剧，耕地的可持续发展面临挑战，耕地质量退化已对我国粮食和生态“双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我国一直高度重视耕地保护与利用，由耕地数量保护到耕地数量和质量提升并重，再进一步延伸到现阶段的兼顾数量、质量和生态的“三位一体”保护制度体系，通过一系列的耕地保护措施的实施，我国耕地保护取得了阶段性成效
农户作为农业经营的微观主体，在耕地保护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分散化、细碎化的小规模经营格局使农户面临较高的技术采纳门槛和采纳成本，从而进一步限制了新技术的推广和应用。随着农业分工深化，农业生产性服务已经成为推进农业可持续发展的有效路径，已经研究关注到农业生产服务与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相关性，研究发现农业生产性服务能显著带动农户采纳免耕、有机肥施用、测土配方施肥、秸秆还田等耕地保护技术，除了带动有绿色生产意愿的农户采纳耕地保护技术还可以带动无绿色生产意愿的农户实现生产方式转变，且不同环节的农业生产性服务的作用存在差异性。另外，也有研究从耕地保护措施属性特征视角探究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持续采用耕地保护措施的影响机理。
学者们多角度、多层次研究了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的影响因素，研究成果颇为丰富，为以后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仍存在进一步拓展的空间。其一，现有研究多关注农户对某一项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忽视了农户可能同时采纳多项不同耕地保护技术，耕地保护技术是多项技术的集成，且联合采纳多项耕地保护技术比单项更有助于增产稳产。其二，已有研究关注到技术认知对耕地保护技术采纳的影响，而农业生产性服务作为农户获取信息的一种渠道，是否能够通过技术信息的传递提高农户技术认知，从而影响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这一路径仍有待验证。
基于此，文章基于黄淮海平原小麦种植户调研数据，致力于探究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影响，并进一步从技术认知视角阐释农业生产性服务对耕地保护技术采纳的作用机制。
1.1 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影响的作用机制
近年来，农业生产性服务日益成为加快农业发展方式转变的重要生长点和动力源，可以破除束缚小农生产的外在约束性条件，将小农户纳入现代农业的发展轨道，使小农经济基础上的农业现代化成为可能，也成为推动农业绿色发展的重要组织形式。一方面，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拥有专业的机械设备，如深松深耕机、测土配方施肥仪、大型秸秆粉碎收割机等生产机械，可以为农户提供专业化的绿色生产服务，将高附加值的技术导入到农业生产过程中。另一方面，农业生产性服务能够降低农户技术采纳门槛。作为耕地保护技术实践和推广的先行者，为更好占领市场和树立声誉，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通过带动农户采纳耕地保护技术，既能为其赢得政府资金扶持，也能获得市场优势并积累声誉。作为耕地保护技术实践和推广的先行者，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能够通过政府资金扶持获得资源优势。为了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并树立良好声誉，服务组织积极推动农户采纳耕地保护技术，从而促进该技术的广泛应用与实践。基于，提出如下假说。
H1：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
农户技术认知水平是指具备一定知识储备的个体通过对收集到的信息进行甄别、筛选形成，进而指导其决策行为。农户是否采纳耕地保护技术，受到其技术认知程度影响，已有研究表明技术认知水平直接影响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决策。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作为外部环境的一种形式，在为农户提供服务的同时，作为农户技术信息获取渠道之一，将更多的耕地保护技术信息传递给农户，提高农户对耕地保护技术认知，当农户认识到耕地保护技术的价值和优势后，采纳意愿也随之提高。农业生产性服务不仅能让农户了解不同的耕地保护技术及其技术本身特征，还有助于提高农户对技术认知的深度，使农户感知到采纳耕地保护技术的经济、生态效益，降低采纳耕地保护技术中的不确定性。基于，提出如下假说。
H2：农业生产性服务通过提高农户技术认知促进其采纳耕地保护技术。
H2a：农业生产性服务通过提高农户技术本身认知、技术经济效益认知和技术生态效益认知促进其采纳耕地保护技术。
图 1 研究框架
本文数据来源于课题组在河南、山东、安徽、河北4省实地调研所获取的一手数据。调查采用随机抽样的方法确定研究区域和样本农户，在每个样本省选取1～3个县（市），在各县（市）随机选取2～6个乡镇，各乡镇抽取4～6个村，各村随机抽取12～20个农户开展调研。为保证调研质量，在开展预调研的基础上，调研由经过专业培训的调研员与农户一对一实地访谈完成，最终获得有效样本756份。
该文的被解释变量是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结合样本区小麦生产现状，选取深松深耕、测土配方施肥和病虫害防控三项核心技术来表征耕地保护技术行为，借鉴已有研究，将农户实际采纳耕地保护技术的数量作为衡量其采纳行为的指标。
该文的核心解释变量是农业生产性服务，已有研究多采用是否参与、参与环节数和单位面积平均服务费用进行衡量。借鉴钟真等的变量设置思路，采用农户实际生产性服务参与环节数占比来表征农业生产性服务参与程度，具体考察整地、播种、施肥、施药、灌溉和收割等6个环节服务。
该文的机制变量是技术认知，将农户耕地保护技术认知分为3个层次。一是农户对技术本身的认知，通过“您了解耕地保护技术吗？”来测度；二是农户对技术的经济效益认知，通过“您认为耕地保护技术有利于增产或增收吗？”来测度；三是农户对技术的生态效益认知，通过“您认为耕地保护技术有利于改善土壤质量和环境保护吗？”根据农户上述问题的回答，将“非常不同意、比较不同意、一般、比较同意、非常同意”依次分别赋值“1、2、3、4、5”，将上述所有指标进行加权平均后得到农户的技术认知水平，最后再进行标准化处理，具体公式为：
该文选取农户个体特征、家庭特征、土地经营特征和外部条件等作为控制变量，主要包括农户年龄、受教育程度、风险偏好、农业培训情况、经营规模、土壤肥力、农业劳动力老龄化情况、家庭总收入、组织特征、政府推广情况和村庄到县城距离等，同时控制区域变量。
表 1 变量定义及描述性统计
鉴于该文分析的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取值为0、1、2、3，是存在明显递进关系的有序多分类变量。因此，采用Oprobit模型进行估计。基本回归模型为：
为进一步验证技术认知是否在农业生产性服务与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之间发挥作用，参照江艇提出的中介效应检验方法，构建机制检验模型为：
3.1 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影响
为避免多重共线性对回归结果的影响，该文在进行 Oprobit 模型回归之前对各变量进行了多 重 共 线 性 检 验 ， 各 变 量 的 方 差 膨 胀 因 子（VIF） 均值为 1.66，符合 VIF<10 的检验标准，表明各变量之间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
表2显示了基准模型的估计结果。模型（1）为加入农业生产性服务和农户基本特征的基准模型，模型（2）在模型（1）的基础上加入家庭经营特征，模型（3）纳入全部控制变量。可以看出，控制变量对核心变量的回归结果没有明显影响，这也从侧面验证了结果的稳健性。以上结果均表明，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有显著正向影响，说明农业生产性服务参与水平越高的农户，越有可能采纳农业耕地保护技术，假说H1得到验证。
就其他控制变量而言，男性、风险偏好和参与农业培训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有显著正向影响。偏好风险的农户，采纳耕地保护技术的水平越高，这是耕地保护技术采纳存在不确定性，在不确定性条件下农户的决策行为受其风险偏好程度的影响，相比风险规避型农户，风险偏好的农户更愿意采纳耕地保护技术，这与已有研究结果一致。参与农业培训越多的农户，对耕地保护技术优势越了解，越倾向于采纳耕地保护技术。经营规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有显著正向影响。政府推广服务显著促进农户的耕地保护技术采纳，作为农业技术推广的主体，技术推广人员为农户提供技术培训和田间指导，帮助农户掌握和了解耕地保护技术特点和操作规范，促使其实施耕地保护行为。
为了进一步检验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估计结果的稳健性，该文采用3种稳健性检验策略：一是更换核心解释变量重新检验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影响。借鉴畅倩等测度农业生产性服务的方式替换解释变量，即农业生产性服务使用费用；二是更换被解释变量，即农户采纳任一项耕地保护技术赋值1，否则赋值0。三是调整样本。以年龄在70岁以下的子样本进行相同回归。结果分别见表3模型（1）至（3）。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影响的估计系数没有发生显著变化，依然显著为正，这表明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促进作用依然存在，研究结果依然成立，模型估计结果具有稳健性。
表 3 稳健性检验
考虑到农业生产性服务与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之间的内生性问题，采用本村内其他农户农业生产性服务参与程度作为工具变量，该研究采用Roodman提出的条件混合过程法（CMP)进行估计检验，CMP基于极大似然法，通过建立递归模型来估计多阶段回归模型，通过检验误差项相关性是否等于0，判断模型是否存在内生性。估计检验结果见表4，村内其他农户农业生产性服务参与程度在1%水平上显著正向影响农户农业生产性服务参与程度，说明模型存在内生性问题，从第二阶段模型（2）可知，在考虑内生性问题后，农业生产性服务对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影响显著为正，实证结果与理论分析一致，表明基准回归结果的有效性并没有受到内生性问题。
表 4 CMP 内生性讨论的估计
该部分进一步分析农业生产性服务对不同耕地细碎化程度和家庭劳动力老龄化程度影响的异质性。采用耕地块数与经营耕地面积比值测算耕地细碎化程度，家庭60岁以上农业劳动力占总农业劳动力比重衡量劳动力质量。结果见表5，农业生产性服务对不同耕地细碎化特征和劳动力老龄化程度家庭耕地保护技术采纳都有显著影响。
表 5 异质性分析
该部分将农业生产性服务的作用机制聚焦到农户技术认知上，并预期农户使用农业生产性服务程度越高，则农户对耕地保护技术的认知越高，越倾向于采纳多种耕地保护技术。
从表 6 中模型 （1） 中可以看出，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认知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农业生产性服务拓宽了农户对耕地保护技术信息渠道，增强农户耕地保护技术认知，增强了农户对耕地保护技术的认可度，促进农户采纳耕地保护技术。假说 H2 得到验证。模型 （2） 至 （4） 分别为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对技术本身认知、技术经济效益认知和技术生态效益认知影响，可以发现农业生产性服务能够显著提升农户对耕地保护技术本身认知和经济效益认知，对农户生态效益认知有正向但不显著的影响，假说 H2a 得到部分验证。
表 6 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影响机制
（1）农业生产性服务能够显著促进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在更换解释变量、被解释变量、调整样本和更换方法后，结果依然稳健。
（2）农业生产性服务通过提高农户的技术认知促进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进一步分析发现，农业生产性服务主要通过提高农户对技术本身的了解程度以及对技术经济效益的认识两条路径发挥作用。
（3）农业生产性服务对农户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影响存在异质性，农业生产性服务对耕地细碎化程度低、家庭农业劳动力老龄化程度高的农户的耕地保护技术采纳行为的促进作用更显著。
（1） 加大对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的培育，重点支持可以提供耕地保护技术的服务组织，给予资金、项目倾斜，尤其是大型耕地保护机械购置补贴，如深松深耕机，提高服务组织的服务能力，辐射更多小农户，从而更好地发挥其在带动农户采纳耕地保护技术中的关键作用。
（2） 强化对耕地保护技术的宣传，充分利用微信、抖音等媒体平台以及村内宣传栏，通过文字、图片、视频等多种形式宣传耕地保护技术特性及其优势，提高农户的技术认知，同时鼓励农业生产性服务组织加强与农户的交流，向农户积极宣传推广耕地保护技术，带动农户更多采纳耕地保护技术。
（3） 加强对土地碎片化的统筹治理，引导农户连片化种植，鼓励农户参与农业生产性服务，进而实现服务规模化经营，激发农业生产性服务促进农户耕地保护的可持续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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