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观察》小城农业,谁来种地?

《小城观察》：小城农业，谁来种地？

大家好，这里是煎饼观察局，我是一颗疯狂生长的韭菜。

过年回老家，去镇郊看我二舅。他家屋前屋后有好多菜地。小时候去的时候都是种的满满的，这次去看他。就只看到他家门口那那几块小菜土他种了一点蔬菜。，还有他家后院那个地方种了一小片芹菜和胡萝卜。旁边菜土里还种了一片红薯。但是大部分菜土还全部撂荒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全部做吗？他说他一个人种不过来。他指着远处山坡旁一大片旱地。他说“你看那边好几块大土已经两年没人种了。现在长的杂草。他说也就我有时候牵个羊过去吃点草”。我说为啥。舅舅说你眼瞎呀，村里60多户人家留在家里就有只几十个老头老太太了和10多个小孩。你比如说旱地没人种，连水稻田都荒了好多。。。

我心里一顿。是啊，我们整天聊小城的网红店、直播、考编，但好像很久没人提起自己老家乡下的情况呢？我们的田，我们的土还有没有人种？都是谁在种，现在都是老人种。等以后这些种田的老人都老了，走了以后。将来我们的地，谁来种？

我抱着对农村现在都谁在种地的这个问题就到处转悠。。我去附近几个村小组转了转，情况都基本差不多。在田里干活的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张村5组，我跟地里忙活的张老头搭话聊天我说你都快六七十岁了，还在地里忙什么叫儿女回来帮你干啊。他说：“两个崽，一个在省城搞装修，一个在县里开车。他们都在城里买房子住下了，根本就不会回来。更别说回来帮你种田了。他们给我生活费就叫我在屋前屋后种点菜，自己吃养点鸡就行。田说，有人包你就包出去，没人包就别种。别人抛的价格太低，因为我们家的田田散我就买一包。我就自己做。还种两年也就不种了。

这话很实在。现在乡下种地的主力，就是这些老人。对他们来说，种地早就不是一份产业，而是一种习惯，一份对土地的感情，顺便给自己弄点口粮。他们的方式也还是老一套，靠天吃饭，人力为主。村干部给我说了一句最实在的话“现在就是‘老人农业’。能保证地不荒，就算不错了。至于搞新农业。没年轻人，都是空谈。”

年轻人去哪儿了？都在城里。我碰到以回村吃喜酒的李薇，二十五岁。我问她以后有可能回农村务农吗？她是说“叔叔你是不是搞笑啊？我在城里一个月赚三千，虽然不多，但也比农村赚的多，而且环境也不一样啊。再说了，我一个女孩子我肯定要嫁到城里，马上就嫁个农村人，我们也会一起到城里去打工，离开农村。”她的想法，代表了很多年轻人。在很多人看来，种地不光是身体累，更是“没出息”的标志。城里有更多选择，更“体面”的生活。

就算有些年轻人回到家乡，他们干的也很少是纯粹的“种地”。可能是做电商、开小店，或者搞农家乐。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农业，对他们缺乏吸引力。一个回乡做自媒体的朋友说得更直白：“种地？那是最后没办法的退路。”

人都走了，地怎么办？一个常见的办法是“土地流转”，把地包给大户或者公司去规模化种。这想法很好，王家镇的有个王老板就包了几百亩地种水稻，机械化程度，做得不错，附近村子大片的地基本上都包给这些大户了。但是有很多年轻的水田和年轻的旱土就全部荒废了。长上了杂草。

更多的地方，流转起来很麻烦。很多老人舍不得地，觉得“地没了，根就没了”，宁愿荒着也不愿长租。流转的价钱也难谈拢，农户觉得低，承包方觉得高。而且万一包地的人干赔了跑了，留下的麻烦更大。一个村干部跟我说：“我们这的地，东一块西一块，成不了大片，大机器进不去，想干大事的人也头疼。”

在老人干不动、年轻人不愿干的夹缝里，也出现了一些“新农人”。比如我认识的赵峰，以前在深圳打工回来以后。现在回老家包了片山地，种蓝莓。还把他自己家10多亩水田全部都改成了种草莓，还搞了个草莓采摘基地。在网上卖，线下也卖。做的是精品水果和采摘体验。

他说：“我做的不算传统农业，是卖一种生活方式。”像他这样的人，在做新的尝试，避开大路货的竞争，去做特色、高附加值的农业。他们带来了新想法、新技术，也让农业看起来“酷”了一点。

但这股力量现在还很小。一来，他们的模式很挑地方、挑产品，更需要钱和头脑，很难大面积推广。二来，他们这种项目用不了多少土地。在慢慢荒废下来的那些大片大片的粮食田，以后靠谁来种，依然是个巨大的问号。

说到底，年轻人不留下，最根本就一句话：种地不赚钱，留在农村搞农业，比城里收入差太多了。说直白的就是太辛苦，赚钱太少。搞特色农业和规模农业也同样不如在城里打工。在城里创业。

就拿养殖来说吧。一个家庭几个劳动力再投几十万办个养殖场养几十头猪，甚至上百头猪。一年辛辛苦苦到头来。卖猪的价格自己说了不算，还必须卖给屠宰场。一个县但就一个屠宰场。生猪收购价由他们定。一个厂赚的钱比全县农民养猪的农民加到一起的钱都还要多，利润大头在屠宰在商场在运输，在销售。这养猪的一年忙到头就挣个人工钱一不小心可能还要亏钱。我单位以前有个同事下岗以后开了两年出租车就想回家搞养殖养回家养羊去了。养了三年亏了20万又回来城里开出租车了。

这很不合理，也直接导致了没人愿意种地。要想改变，光喊“年轻人回来”没用，必须让种地有钱挣。种植养殖都有钱挣。在农村务农。也能挣到一份体面、稳定的钱。

国家在这方面，其实这方面做了很多事情。也逐步在加大扶持农业的措施。但真的不够。下一步应该出台更多政策。有更完善的最低收购价、生产补贴等政策，给农民一个更牢靠的保障，不尽让其耕者有其田。更要田里面产出的物质劳动有所值。有所值。。比如，大力扶持农民自己成立合作社，抱团发展，让他们在市场面前有更强的竞争力。进行更合理的规范和引导农产品的流通领域。让利润更多回流到第一线农业生产者手中。也就是说应该让农民富有，而不是上农商富有。

让种地、养殖重新成为一份有尊严、有盼头、有合理回报的职业，这才是留住人、留住乡村未来的根本。 这路不容易，但方向得对。

我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来自泥土。都来自农民辛勤的劳作。土地的未来，最终要看耕耘它的人，脸上有没有笑容，日子有没有奔头。

煎饼观察局

作者：一颗疯狂生长的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