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农业>我的农行岁月(2.8)

我的农行岁月(2.8)

2026-03-29 17:21:16

（长篇纪实作品）

才融入到支行这个新环境里，我变得像个刚过门的媳妇。行动中规中矩，行事谨小慎微。在我心里，整个大楼里上班的人，仿佛都是我的公公婆婆。我得小心谨慎才是。

晚饭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上一阵，回到招待所房间时，我都会把门即时关上。我不想和对面那个正在写检查的邓昌奇有什么瓜葛。当然，我也碰到过他两次，他向我微微地露出一丝笑意，可在我眼里，他却只是一个善意的路人一般，我心里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谁又知道，这个邓昌奇，他犯的错误，到底有多大呢？

昨天中午，那个眼睛长得眯眯的、脸庞饱满、皮肤白净且又白里透红的监察主任也上来了。他好像在邓昌奇的房间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我们正好相遇在楼梯口。监察室主任眯着眼睛说：“你就是铁坡的小杨吧？”

我说：“是的。你是——？”

他眯着眼睛笑了笑，脸上面的两坨肉，也都拱起来了，说：“我是支行监察室的陈少钦呢！”

陈少钦同志讲话咿哩呜噜的。虽然能够听清楚，但语音高低起伏，像抬轿子一样。有些地方的语速，又快得惊人，有一股娘娘腔。让人听了，就好似手里握了一条黄鳝，既光滑，又细腻，总让人心里麻酥酥的。陈少钦同志跟我说了好几句话，我大概只听懂了百分之七十。

事后，程爱湘大姐告诉我，这个陈少钦，是支行监察室的副主任，广西人，他找了个老婆在怀化。并说，支行监察室主任名叫邓楚富，就住在支行后面的山坡上，他老婆就是陈国光，人瘦瘦的，经常提着一个绿袋子从计划股门口的斜坡上路过，她和储蓄股的唐启慧是老乡，沅陵人，也在支行下面网点上班。

因为这个来支行天天写检查的信用社反省人员邓昌奇，我不仅熟悉了支行监察室的曾友荣同志，还熟悉了监察室副主任陈少钦同志，一个胡子拉碴，一个白白净净。

那两晚，睡在招待所的床铺上，我时刻都能感受到邓昌奇的艰难了：不能随便外出，又时时有人来找他谈话。

这不等于被软禁起来了吗？

对于“软禁”这个词，我读书的时候，就颇有印象了。好像是历史老师讲的，说西安事变之后，张学良送蒋介石回重庆，周恩来赶到机场去阻止。去晚了，飞机起飞了。张学良一到重庆，就被蒋介石给软禁了。

所以，那几个晚上，我一想起这“软禁”二字，心里面就打寒颤。

干我们银行工作，还是不贪为好啊！

（上图为支行大门）

那天，我早早地去了食堂。我想买两个包子当早餐，然后，就去办公室打扫卫生。

刘姨和佘师傅两个人，正在食堂里忙活着。

我看到佘师傅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白围裙。围裙异常宽松地裹在他的肚子上。看上去，却没什么肉，整个腹部都显得松垮垮的。围裙罩住了佘师傅的两个膝盖。因而，佘师傅那两条腿，就像企鹅一样，在厨房里摇摇晃晃，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把我头伸进窗口。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包子卖了。

佘师傅却懒洋洋地对我说：“你起得果早，包子正在蒸呢！”

佘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又懒洋洋地来到窗口边那块宽大的木板前。只见佘师傅抓起木板上那坨淡黄色的面球，用力一举，然后又重重地砸下。就像我小时候在穷天玩“甩嘟嘟”的泥巴游戏。那块大木板，就被佘师傅给甩得嗵嗵作响。

接下来，佘师傅又用他两只手，用力推面球。一边推，一边揉。此时，他那两个肩胛骨，也明显地支了起来。看得出来，佘师傅全身的力气，已经落在了那坨面球上。

一番“蹂躏”过后，就用刀子切。切出来拳头大一坨面，又对着它继续揉，继续推。不断地推与揉，便推出来一条长长的面条，蛇一般地横在木板上。最后，就用刀子切。一坨一坨的，背部弯得像拱桥。我知道，他在做馒头了。

刘姨终于从热气腾腾的灶台那边走出来，她望了望墙上的挂钟，说：“还有十分钟，包子就熟了。”

食堂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等包子。我感到有些无聊了，心里又想着搞卫生的事。

静下心来，认真一合计：还有十分钟？十分钟，说长又不长，说短又不短，完全可以搞一下卫生了！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出了食堂，顺着台阶，跳跃式地去了办公室。我得抓紧时间，把办公室的卫生，好好搞一下。要不然，住在鹤洲路的蒋股长，就要上班来了。

我总不能“鸡公屙屎头上硬”吧？昨天，我还得到了蒋股长的夸奖，说我这个伢子，勤快，把办公室拖得亮扎扎的。

我们计划股，夹在会计股和储蓄股之间。也就只有一间长方形的办公室。后面，则连着一个小走廊。面积不大。

其实，搞卫生根本不算什么难事。主要是，收拾办公桌上的报纸和资料，把蒋股长和程姐的茶杯洗一下，摆好。把办公室开水瓶里的过夜开水，倒在铁桶里，然后抹桌子，抹椅子，拖地。最后的环节，就是提着开水瓶，去食堂开水房打一瓶开水回来。

如果要搞得彻底些，还可以把门前那个长走廊，来来回回地拖几遍。到时候，会计股和储蓄股的人来了，会很开心的。那里，毕竟是大家的公共区域。

门外走廊的左当头，两个台阶上去，便是支行营业部的后大门。门墙内侧的墙壁上，装了一个水龙头，下面则是一个水泥池子。三个股室的人，一旦要搞卫生，都在这里提水、洗抹布、洗拖把。

我拎着湿漉漉的拖把去池子时，营业部的向湘君大姐上班来了。她就住在储蓄股当头的职工宿舍楼里。

向湘君长得有点胖，穿的又是一双高跟鞋，脚步声哚哚哚地响，像是骑了一匹马。

我把拖把撮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双手握把，使劲往池子里撮拖把。里面的积水，被我撮进了洞口，池子外面那个塑料管子，就像水牛撒尿一样，哗啦哗啦地往沟里流。

向湘君扶了一下她鼻子上面的眼镜，声音尖爽地说：“小杨啊，如果你再勤快一点，就把拖把拖到里面去，我们营业部的人，都会感谢你的！”

我笑了起来，手里的劲似乎更足了。我提着水淋淋的拖把，出了池子。向湘君见状，立刻就跳跃起来。她像兔子一样，几下子就跳到了台阶上。她说：“哎哟！小杨呀，你也把拖把拧干一下，水在放肆地流呢！”

向姐说得对，搞卫生不能单靠体力，还得讲究一个精细。总不能因为搞卫生，把整个走廊给弄得像洗了澡一样吧？

拖把虽然拖过地了，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返过身，对着水龙头里的流水，一边搓，一边拧水份。

此时，储蓄股的刘元秀股长，右手挽着她那只黑提包，从食堂的当口过来了。

刘股长住在她老公上班的市劳动局，应该和蒋股长住的鹤洲路营业所不是很远。她们两个，有时一起下班回去。上班呢，不是蒋股长在前面，就是刘股长在前面，都来得比较早，前后相隔的时间很短。两位股长都是行里的女强人，再老的男同志，在她们两个面前，都要保持着一种尊重和敬佩的架式来。

现在，刘股长上班来了。我估计，蒋股长马上也会出现在食堂的当口。

我把拖把拧得更加起劲了。

刘股长留着一个西瓜头，脖子一动，头发显得很是蓬松。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刘股长见我在池子边拧拖把，鼻孔胀了胀，宽厚的脸庞便生出了笑容来，她声音和蔼地说：“小杨，就是要勤快一点呢！年轻人，不多做点事，将来怎么会有出息呢？”

我笑着说了一声：“是的，刘股长你早啊！”

刘股长来到她的储蓄股门口，一边往黑包里掏钥匙，一边又说：“你吃了早餐没有？”

这时，我才想起了食堂里的包子。我说：“我等一会，去食堂买包子呢。刘股长，你吃了没有？”

刘股长已经把门打开了，只听她在里面说：“我在家里吃过了。”

（上图为支行当年的食堂）

等我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往办公室走时，蒋股长刘股长，还有会计股的姚兵股长，她们三个人，正站在走廊里说事情。

早晨上班之际，三个女强人，都在哈哈地笑。

我看见蒋股长伸出双手，往她的脑袋上轻轻撸了一下，她那头带卷的头发，又立刻地舒张开来，像弹簧一样。

我听到姚股长说：“做这个头发，要多长时间？”

蒋股长笑着说：“害死了！昨天晚上，我做了将近两个钟头。早知道这么麻烦，真不该去做了。”

此时，营业部主任姚松柏同志，恰好从支行的桔园山上下来，他支开大腿，跨过石坎，朝计划股当头走去，他说：“怎么是蒋股长啊？我还以为，是电视台的来了呢！”

蒋股长伸出手掌，掩着嘴巴，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莫啰！姚主任就莫要笑话我了，烫了个头发，丑死人了！”

我含着一口包子，偷偷地看了一眼我们的蒋股长，心里想：不丑呢，蒋股长今天更加洋气了！

办公室里，程姐正在给自己泡奶粉。

昨天上班时，我偶然听到蒋股长问程姐是不是怀上了。程姐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她笑得很幸福。应该是怀上了！我装着没听到一样。这是女人们的事，我一个单身小伙说不上什么话。不过，我打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主要是为程姐的丈夫朱芳大哥高兴。

朱芳大哥长得很结实，脸盘子生得开阔，血气方刚。他经常戴着平顶的公安帽，驾驶着他那台“边三轮”，突突突地驶进来，然后就停在我们计划股下面的平地上。人还没有下来，可他嘴里往往会不停地喊“阿香”。有一次，程姐上楼去了，我就出去替程姐回应着说：程姐她，刚上楼去了。这时，朱大哥就会牵出他腰带上挂着的那串钥匙，一根手指穿在钥匙环里，在不停地打着圈圈，显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朱大哥走路很稳扎，屁股后面那把短枪，也很稳扎地躺在那里。光看那样东西，我就对公安有一种敬畏之情了。然而，朱大哥对我却有着相识甚久的况味，这让我甚为感动。

公安局的，经常抓捕坏人的，语气竟然如此谦和，我真为程姐感到高兴。应该说，蒋股长和程姐都是有眼光的人。蒋股长的老公贺福来，是个法院里的庭长，我见过他两次，威严的法官服穿在他身上，笔挺挺的，对我却是笑盈盈的。

应该是爱屋及乌吧？因为我是蒋股长和程姐的手下。他们似乎不把我当外人了，胜似家人。

程姐此时用勺子在她那个长长的瓷杯里，不停地摇动着奶粉，并说：“小杨，开水是你打的吧？”

我说：“是的。”

程姐又说：“你吃早餐了吗？”

我把手里的半边包子举了起来，说：“在吃包子呢。”

程姐说：“今天是星期六，明天又要休息了，食堂里不做中饭，你就到我家去吃吧。”

我说：“我不去了。我有个舅舅在床单厂，我明天到他那里去。”

程姐摇着她手里的勺子，说：“你就不要讲客气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只管跟我和蒋股长说就是了。”

蒋股长一坐到办公桌边，就自怨自诉地说：“害死了，这一下子，被大家笑话死了，烫了这么个头发，怎么去见人啰？”

程姐说：“好看呢！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蒋股长笑眯眯地望着我，说：“小杨，你觉得怎么样？说句实话。”

我认真地看了蒋股长一眼，说：“是好看呢，真的！”

蒋股长哈哈大笑，说：“你们两个都说好看，我也就豁出去了，管他呢！”

大家坐定后不久，就听到二楼办公室有人在喊：“蒋股长！刘股长！上来开会了！”

蒋股长抓紧时间说：“害死人了，原来我们是打算去一趟中方的，把家计调查的那些农户，介绍给小杨，小杨也好开展工作。看来，这一周，又泡汤了。人民银行有笔借款今天到期，需要再借，需要重新去立借据。我昨天已跟施爱平科长说好了，她同意了。我怕支行下午还要开会，这样吧，上午就请小杨去人民银行跑一趟，把重新立借据的事办了。”

我说：“好的。”

此时，储蓄股的刘股长，腋窝里夹着一个笔记本，两只手却在剥瓜子，她身子靠在我们计划股的门枋上，说：“蒋桂英，开会了呢！”

蒋股长把她的抽屉一拉，拿出一个本子，又推上抽屉，笑眯眯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只有我和程姐两个人。

程姐的奶粉也喝完了。她好像在打饱嗝。一杯奶粉就能打出饱嗝来，看来，怀孕的人，就是与众不同。

我试着问程姐：“程姐，人民银行，是不是在中心支行的前面？”

程姐说：“是的！你没去过吗？”

我说：“我去过一次。”

程姐怕我找不到，又说：“就在中心支行前面的保险公司前面，大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我还是第一次去人民银行办理借款手续。我打算坐公交车过去。

程姐说：“你现在就去吗？”

我说：“是的，蒋股长要我上午去一趟呢。”

程姐说：“那我帮你到办公室取行里的公章，还有刘序雁行长的私章。立借据，需要这两枚章子的。你也不用去坐公交车了，不安全。我去看一下夏爱军是不是走了？他每天上午，都要去人民银行搞票据交换，你可以坐他的三轮摩托过去。”

我说：“好的。”

程姐匆匆地上了二楼。只听到程姐在楼上走廊边大声喊道：夏爱军！——夏爱军！

向湘君从营业部的后门走了出来，她一直走到计划股外面的平地里，扬着脸，对着上面说：“爱湘，你喊夏爱军做什么？”

程姐说：“他去人民银行了吗？”

向湘君说：“他到外面给三轮车加油去了。等一下，他还会回来的。我这里，还有几笔工行的托收呢，需要他今天带过去。”

程姐已经领来了支行的公章和刘行长的私章，她用一个牛皮信封装着，交给我说：“章子你先拿着，等一下，我带你去坐夏爱军的摩托车。回来的时候，如果坐公交车，千万要小心，别把章子弄丢了，回来要马上交给办公室的。”

我捏着那个信封说：“我干脆到房里拿个袋子来，安全一些。”

程姐说：“那是。”

（作于2026年3月24日）

扫描二维码

获更多精彩

崇德随笔

本文来自网友投稿或网络内容，如有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联系邮箱：wyl860211@qq.com 。

我的农行岁月(2.8)

最新文章

热门文章

随机文章

我的农行岁月(2.8)

淬雷锋之魂,绽青春之光——智慧农业252班学雷锋月圆满结束

省渔业技术推广中心持续开展黄河土著鱼类规模化人工繁育工作

最新文章

热门文章

随机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