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42年爵溪沦陷(被日本占领)之前,这座海边小镇曾拥有多达216家鲞厂,它们如繁星般密布,是当地渔业繁荣的有力见证。战时渔村经济遭受重创,直至抗战胜利后,才逐渐恢复生机,尚存160余家,顽强地延续着渔业加工的传统。这些鲞厂规模各异,大小不一,宛如一个多彩的渔业加工世界。规模较大的鲞厂,拥有厂舍10余间,工人数量可达10名左右,这类大厂在总数中约占一到二成。它们宛如渔业加工的巨头,有着较为宽敞的生产空间和相对充足的人力。次一级的鲞厂,厂舍数量在5-6间,工人有4-5人,这类鲞厂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一。而其余的则多为规模较小的家庭式作坊,厂屋常常是临时搭建而成,甚至就在自家宅基地内进行劳作。一家人齐心协力,基本不雇佣外来工人,完全是家庭工厂的性质,充满了浓浓的家族式经营氛围。经营鲞厂的,大多是土生土长的爵溪本地人,他们凭借着对这片土地和海洋的熟悉与热爱,世代坚守着这份渔业加工的事业。城东沙堤上搭建的厂舍,大多显得低矮简陋,却承载着厚重的渔业加工历史。室内光线昏暗微弱,空气也颇为污浊,并且缺乏完善的污水统一纳管和处理装置。每间厂舍面积仅有约10平方米左右,空间十分局促。各厂舍之间,以腌桶排列作为隔断,这些腌桶每只高约一米,直径1.35米左右,其中三分之二深埋于泥地之中。每间厂舍能够放置腌桶3只,而每只腌桶大约可腌制黄鱼2000尾,这小小的空间里,却承载着大量鱼货的腌制任务。厂门右侧通常设置着盐仓,盐仓旁边铺搭着一块腌板,这是专门用于腌鱼敷盐的重要工具。厂舍的横梁之上,铺放着搁板,各种竹篰、晒帘、木桩等用具杂乱地堆置其上。厂门外,每当工作开始时,便会临时搭建起草棚,剖鱼取膘等操作就在这草棚之下进行。草棚之外便是沙滩,以厂基为界,各厂的区域伸展至海涂,彼此之间互不侵犯,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默契。沙滩之上,打有许多木桩,这些木桩高约4尺,两两之间横距2.5尺,直距一丈有余。桩顶带有叉口,在直距木桩之间,将毛竹搁置于桩叉之上,并缠绕以麻绳,形成了稳固的晒鲞架。晒帘是用小竹条精心编成,宽约3尺,长亦丈有余,依次铺搁在二竹之间,从厂棚口一直延伸至海边,排列成整齐的行列,鲞之卤片就在这些竹帘之上接受阳光的曝晒。晒帘行列的数量依据厂基大小而定,例如五间厂舍的鲞厂,大约可设置三列。列与列之间,特意留有通路,以便工人在操作过程中能够自由穿梭,进行各项工序。此外,五间厂舍以上规模的鲞厂,一般还会配备小舢舨1只,这小舢舨主要用于落海驳运黄鱼,在必要之时,比如黄鱼进货过多而腌桶容量不足时,还可将其拔上海涂,临时兼作腌桶使用。每只舢舨的腌制容量,大约可抵腌桶一只半至二只,在应对突发的大量鱼货时,发挥着重要的救急作用。剖鱼所用的刀具,形状略似板斧,有着扁薄的木柄,纯钢打造的刀刃锋利无比,能够轻松地划开鱼身。剖鱼用的凳子也别具特色,宽约6寸,长2.5尺,前脚高半尺,后脚高约八寸,整体略成斜面,人坐在后端进行剖鱼操作。前端凳面刻有对叉斜纹数条,这巧妙的设计能够有效防止鱼体在剖鱼过程中滑落,体现了渔民们在生产工具上的智慧与巧思。除此之外,还有盛鱼膘的竹箩、盛内脏的木桶等若干只,这些工具虽然简单质朴,却都是鲞厂生产中不可或缺的好帮手。以五间厂舍规模的鲞厂为例,其生产用具的配备有着一套相对固定的标准。腌桶:15只,每只腌鱼1600尾至2000尾,一次可进鱼2.5万尾至3万尾。
舢舨:1只,落海收鱼及驳运用。
腌板:1块。长八尺,宽三尺,厚1.5寸至2寸。
竹篰:15双至20双。从舢舨挑鱼用。买鱼时,即以篰为单位计数,每篰50尾,发竹筹1条。
水桶:3双。盛内脏及挑洗涤水用。
膘箩:2只。高脚,坦底,细篾编成。
剖櫈:4条。
剖刀:5-10把。
汽灯:1-2盏。进鱼剖鱼,及在夜晚,租赁亦可。
灯笼:10只。夜间工作时用。
大桩:50至60对。
竹帘:25-30块。用小竹稻草临时编成,用后拆卸,捆束搁置。
毛竹:4-5枚。搭草棚及作晒鲞架用。
盐铲:1把。
畚箕:1只。
铁钩绳束10对。
除了上述一些基本配置的物资以外,如果再考虑鱼子、鱼胶及其他特定的加工生产,尚需以下物资若干:
掇鱼纂:用竹丝编成,用它盛剖好的鱼片去上盐。
鲞篾:用粗竹编成,长方形如番薯籤,用它来晒鲞。
滰鱼桶(音“强”):用来清洗黄鱼的大木桶。
腌匾:用来腌鲞片的木制方匾,腌好后放入大桶。
鲞窠:保藏黄鱼鲞不使受潮的木箱。
鱼胶凳:用来拷黄鱼胶的凳子。
鱼胶篾:用来清洗黄鱼胶的竹篾。
鱼胶布:用来晒黄鱼胶的布。
鱼胶柞箱:保藏黄鱼胶的木头箱子。
用工和用盐配置,须用长工5名,短工、女工、剖工视工作随雇。可制鱼10万至15万尾(三汛共计数)。同时须准备渔盐200至250担(用盐量20%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