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动态】我国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机制创新与成效分析:基于5个典型模式的研究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加强农业科技国际合作尤为重要。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既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关键路径，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挑战。一方面，受欧美政治经济形势及地缘冲突影响，“逆全球化”思潮持续抬头，显著加剧了国际科技合作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在政治体制、基础设施与文化价值上的多元差异对农业科技合作与经贸往来构成现实制约。在此背景下，我国开展农业科技合作交流的困难不断加大，尤其在种质资源、农药化学、农业机械等核心领域，我国与先进农业国家之间的技术交流空间受到明显挤压。因此，面对国际形势的变幻，中国必须借鉴先进农业国际合作发展的经验，转变农业发展方式，大力开展农业合作与交流，推动农业国际化发展。为顺应后疫情时代农业科技创新发展趋势，要大力推进政府、民间“双轮驱动”的农业国际合作，加快缩小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加速提升我国农业科技核心竞争力。本文选取5个具有代表性的中国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模式，围绕机制创新、实施路径和合作成效展开研究。通过对典型模式的比较分析，旨在总结我国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模式的特征与成效，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合作经验，并提出针对性的意见建议，以期为我国未来开展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提供实践指南和决策参考。

随着经济全球化及市场经济的飞速发展，我国加快了农业国际化和现代化的步伐。农业国际科技合作是开展农业科技国际交流的重要途径，当前形势下，探索更加高效、可持续的国际农业合作模式对提高农业科技国际交流合作的质量和层次具有重要作用。伴随我国已构建起多层次、宽领域的农业科技国际交流合作体系，这不仅是推动农业国际合作的重要抓手，更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提升农业科技自主创新能力、践行大国责任的重要途径。

政府间农业对外合作机制

我国通过完善的政府间农业合作机制，构建了覆盖广泛的国际合作网络。截至2019年，我国已与全球140多个国家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农业合作关系，与60多个国家建立了稳定的农业合作机制。在双边层面，农业合作被纳入中美、中俄、中德等政府间重要对话机制，成为核心议题之一。在多边领域，我国积极与联合国粮农组织、世界粮食计划署、世界贸易组织、非洲联盟等机构合作，推动形成了南南合作、上合组织农业合作、中国−中东欧国家农业合作论坛等一系列合作机制，并加入了8个区域性渔业管理组织。农业合作已成为我国外交战略的重要支柱，它不仅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内容和新型大国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在高层外交、与发展中国家和新建交国关系中发挥优先推动作用。通过政府间合作，中国深度参与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Consultative Group on InternationalAgricultural Research，CGIAR）等国际机构的项目和规则制定，使我国从全球农业规则的接受者逐渐转变为共同制定者，提升了在国际农业领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为全球粮食安全与农业可持续发展注入新动能。在此过程中，我国积极践行共建“一带一路”倡议，通过技术输出、人才派遣与能力建设等多种方式，援助共建国家提升农业生产力。“十三五”期间，我国向亚洲、非洲、美洲及欧洲的28个国家输出杂交水稻、杂交玉米、蔬菜种子、罗非鱼苗种，以及农业病虫害防控、设施园艺等关键技术和产品；向埃塞俄比亚等37个国家派遣农业专家组78批共773人次；举办援外技术培训班300多期，为100多个国家培训农业人才超过1万人次，培养了大量对华友好的农业管理与技术骨干。同时，我国通过政府间合作积极促进国际减贫事业，作为联合国粮农组织南南合作框架下资金援助最多、派出专家最多、开展项目最多的发展中国家，我国2021年实现7.7亿农村人口摆脱贫困，对世界减贫贡献率超过70%，为其他国家减贫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为全球反饥饿事业贡献中国方案，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农业科技国际合作已成为我国外交战略的重要支柱，它不仅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内容和新型大国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在高层外交、与发展中国家和新建交国关系中发挥优先推动作用。

农业联合研究中心和实验室

通过建立国际联合研究中心和实验室，我国有效对接全球农业创新资源，并将中外农业科学技术、智力进行有效整合，广泛开展国际交流合作，为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以及提升农业领域国际话语权等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截至2019年年底，我国支持共建联合实验室或联合研究中心已达100余个，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等在我国认证了22个国际参考实验室（中心），促进了国内农业科技自主创新，有效提升了我国与国际优势力量的协同创新水平。借助农业联合研究中心和实验室等合作平台，我国能够与农业科技发达国家开展深度合作，对精准农业、智能灌溉、无人机植保、温室环控等先进技术的研发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加速了我国农业机械化、数字化和智能化进程；同时，也能引入或推广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先进种养殖技术及农产品加工技术，推动农业从单一种植向畜牧、水产养殖和精深加工等多元业态拓展，全面提升农业效益和竞争力，为农业产业结构优化和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重要支撑。此外，通过联合研究中心和实验室参与国际大科学计划、联合研发和人才交流，我国可以尽快融入全球科研网络，明晰自身技术的差距与优势，快速掌握国际先进技术，并结合国内产业实际进行本土化改良和再创新，有针对性地加大研发投入，形成“ 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良性循环，开发出更适合我国国情的新品种、新技术和新模式，避免重复研发，缩短研发时间，倒逼创新，抢占农业科技制高点。

农业科技试验示范基地

农业科技试验示范基地在农业“走出去”中发挥着“桥头堡”的作用。一方面，我国通过在自然资源丰富、农业研发水平较弱但区域代表性较强的发展中国家单独或联合建设基地，有效展示并推广了我国的先进农业技术和优良品种，提升了我国农业技术和农产品的国际影响力，带动了技术、产品和相关标准的对外输出。另一方面，能够为有意愿“走出去”的农业企业提供当地农业生产条件和政策环境、市场需求和产品标准等信息支持，降低了企业投资风险。通过技术与品种的推广，不仅帮助当地提升了农作物产量和粮食自给能力，也进一步深化了我国与共建国家的农业合作，增进了相互了解与深厚友谊，推动互助合作向更广领域和更深层次拓展，这些海外基地不仅带动了我国农业技术、产品及相关标准的对外输出，还为有意愿“走出去”的农业企业提供了包括当地农业生产条件、政策环境、市场需求和产品标准等在内的全方位信息支持，显著降低了企业投资风险。同时，通过推广高附加值经济作物、先进种养殖技术及农产品加工技术，推动了农业由单一种植向畜牧、水产养殖和精深加工等多元业态延伸，全面增强了我国农业参与国际合作的整体能力。

农业科技合作示范园区

农业科技合作示范园区集聚各国人才及自然资源，共同提升农业发展水平，发挥示范带动作用。以示范园区为平台有效促进了我国与国外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之间的合作。一方面，推动了农业科技合作和相互投资，促进了我国与外方的友好关系。另一方面，有效促进了我国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的发展，进一步开拓了农产品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我国对外投资农业园区取得了较快发展，截至2018年年底，我国在境外投资建设的园区182个，其中，农业产业园区54个，分布在亚洲、欧洲和非洲等新兴经济体国家和地区。通过园区内的合作，吸引和汇聚全球顶尖农业科学家、研究机构和企业共建创新平台，有效汇聚国际先进的科技人才、技术成果和资本等创新要素。这不仅增强了中国自主创新能力，也推动了全球科技创新的共享共赢，提升了我国在全球科技创新竞争中的影响力。同时，示范园区还促进了我国与外方的友好关系，有效推动了我国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的发展，进一步开拓了农产品的国际市场。通过输出杂交水稻、菌草种植、节水灌溉等关键农业生产技术，我国为沿线发展中国家农业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持，践行了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为推动农业共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市场主导的农业经济、技术合作

在市场主导的农业经济技术合作中，我国充分发挥市场主体作用，依托企业并结合自身业务需求和海外市场需要，通过基地建设、项目合作等方式，将自身的产业链或技术链部分或整体地向周边国家延伸。同时，利用海外丰富的土地资源和劳动力，实现在海外的合作种植。部分企业还提供良种、化肥、农药、农业机械，并派出专家现场指导。这种市场主导的合作机制能够更灵活地响应国际市场需求，将我国先进的农业技术与海外资源相结合，在提升企业自身竞争力的同时，也助力共建国家农业发展，进一步巩固我国与这些国家的利益共同体关系。此外，私人基金或投资者也可以为农业技术合作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从而获得商业回报和社会效益。通过将科技与市场优势“强强联合”的方式，为加速农业科技成果转化应用，加快农业强国和贸易强国建设提供新动能。

“订单农业”合作模式：中巴辣椒合作项目

在国家“一带一路”和“中巴经济走廊”建设背景下，中国和巴基斯坦两国政府将农业作为经济合作的重点领域，旨在通过科技合作和资源互补提升农业生产力与经济效益。中巴辣椒订单种植项目是这一框架下的重要农业科技合作实践，由四川丽通食品有限公司牵头，与巴基斯坦农户和农业组织开展合作，实现辣椒从种植到出口的全产业链建设。合作模式主要采用订单农业，中方企业以成本价向农户提供优质种子，并全程免费提供种植技术、病虫害管理及水肥使用指导；辣椒收获后，由公司按约定价格统一回购，规避市场价格波动风险，保障农户收益。回购的干辣椒部分用于生产川菜调味品（郫县豆瓣等），部分销往国际市场。在合作策略上，巴基斯坦政府通过农业订单模式吸引外资，为农业投资项目提供便利，并出台政策保障农民权益，确保项目推广的公平和可持续；中巴两国政府则通过协议保障辣椒出口通道稳定，减少市场波动影响，同时成立中巴调味品产业联盟，助力辣椒及其加工产品开拓国际市场。该项目使巴基斯坦辣椒的产量与质量显著提升，延长了当地辣椒产业从种植、深加工到贸易出口的产业链，成立了中巴调味品产业联盟，推动食品经济圈发展。培训当地农技人员超过1 500名，为当地创造超过3 万个就业岗位，2024 年完成5000t干辣椒出口中国。该项目不仅提高了农民收入和技术水平，也成为中巴农业合作和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典范案例。

轻量化与普惠性推广模式：中国-太平洋岛国菌草技术示范中心

菌草技术是福建农林大学林占熺教授在20世纪80年代发明的，自2001年首次作为官方援外技术输出至巴布亚新几内亚以来，已在包括卢旺达、斐济、肯尼亚等在内的100多个国家落地生根，为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提供了低成本、易推广、可持续的“中国方案”。菌草技术国际合作通过“政府牵头、科研赋能、企业运营、多边平台共振”四位一体的模式推动。政府间通过双边协议将菌草纳入援助与合作框架，争取政策支持，并推动对象国家将其列入国家农业与减贫战略。作为科研机构，福建农林大学负责技术研发、菌种选育和人员培训，并与当地机构共建试验基地，开展本地化应用研究。企业则负责菌袋生产、加工、销售等商业化运营，保障项目可持续性，2023年2月，在斐济成立了中国−太平洋岛国菌草技术示范中心，该中心将菌草技术的推广经验复制到更多的周边国家，目前已经在瓦努阿图、密克罗尼西亚、汤加等国落地。在合作策略上更强调因地制宜，开展定制化研发和人才培养，通过多种方式培训当地骨干和农户，覆盖技术全环节；构建“政府+科研+企业+合作社”协同机制，整合“培训−生产−加工−销售”全产业链，促进农民增收。菌草技术的推广帮助合作国改良了贫瘠的土壤，使当地粮食作物增产10%~20%，有效地提高了当地粮食安全水平，也对当地生态修复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卢旺达已有3.5万名农民接受菌草培训，3800多户家庭和50余家企业从事菌草相关业务，大量青年实现创业，超过100个国家的政府官员、农业专家和企业代表通过商务部人力资源培训、联合国经社部、联合国粮农组织、中非合作论坛等渠道考察或学习菌草技术，纷纷将其誉为“幸福草”“致富草”，菌草技术的国际影响力和认可度非常高，极大提升了中国农业科技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力。

“产-学-研-用”模式：中国援毛里塔尼亚畜牧业技术示范中心

为破解毛里塔尼亚“草畜失衡”的难题，中国政府与毛里塔尼亚政府在共建“一带一路”和中阿合作机制框架下，共同建设畜牧业技术示范中心，通过饲草种植、品种改良、胚胎移植、节水灌溉等先进技术输出与本地化融合，大幅提升当地畜牧生产能力及农牧民收入，经济发展实现从“沙漠”到“绿洲”的战略跨越，并为中阿农业合作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典型范例。合作采用“政、产、学、研、用”深度融合、多边平台协同的模式，通过中国商务部与毛里塔尼亚政府签署援建协议，毛方提供土地与政策支持，奠定项目基础。宁夏金福来羊产业有限公司作为运营主体，运用市场化机制管理基础设施与生产经营，同时依托宁夏科研院所专家团队，开展技术攻关，在中非合作论坛等多边平台的机制下，拓展政策与技术支持，增强区域影响力。在合作策略上，主要针对当地缺乏饲草的核心问题，在解决“草畜结合”瓶颈问题的同时推广节水灌溉与粪肥改良土壤技术，通过示范中心帮助当地培养了一批扎根本土的技术骨干，并将成果向周边国家推广交流，推动构建区域性绿色畜牧经济带。多年来，中毛合作有效地解决了当地饲草料短缺问题，实现饲草作物规模化种植，进行了首例胚胎移植奶牛育种，成功繁育出50多头胚胎移植牛犊和270多头杂交改良牛犊。过去3年多来，示范中心已累计培训超过1000人次，涵盖了饲草料种植与加工、田间管理、现代化牛舍管理以及奶牛选育等多个领域。示范中心不仅在毛里塔尼亚国内声名远扬，还吸引了周边国家的关注。冈比亚总统巴罗曾专程来访，希望中国专家能将这些先进的养殖技术推广至西非、北非地区，让更多的非洲牧民受益。随着中毛合作的不断拓展，双方共同为毛里塔尼亚的繁荣注入了新的活力，其农村发展部前秘书长布赫·阿海麦都由衷地赞叹：“中国专家在荒漠中创造了奇迹，为毛里塔尼亚人民开辟了致富新路。”

区域枢纽辐射模式：中拉农业科技联合研究中心中哥甜瓜项目

哥斯达黎加曾是中美洲甜瓜出口的重要产地，但因甜瓜品种退化、病虫害频发和缺乏系统改良，导致产量和品质明显下降，出口竞争力显著受损。为挽救当地甜瓜产业并拓展国际高端市场，哥斯达黎加政府与中国安徽江淮园艺种业股份有限公司携手合作，将中国在种质改良、集约化栽培和技术推广等方面的成功经验导入当地。合作主要采用政企深度融合模式，在中哥两国部委高层推动下，签署农业合作框架协议并共建“中国−拉美农业科技联合研究中心”，提供政策与资金支持，中方企业在哥斯达黎加成立合资公司，负责品种选育、技术示范和市场拓展，建立甜瓜示范园区，协同当地机构实现产业化管理，通过整合冷链运输与品牌营销资源，推动符合国际高端市场标准的甜瓜出口欧美，促进本地产业链升级和农民增收。合作策略上，主要是帮助哥斯达黎加引进并选育出适应当地气候和抗病、高产、耐储的优质甜瓜品种，通过培训帮助农户掌握适宜的生产技术，推进全产业链整合，借助联合研究中心和示范园区开展培训与交流，为哥方培养技术管理人才，并促进区域农业合作。该合作帮助哥斯达黎加甜瓜品种单产提升20%~30%，当地农户均收益达到467~600美元·hm−2，大大增强了农户种植甜瓜的积极性，约85%以上甜瓜销往欧美主流超市和高端零售渠道，提升了哥斯达黎加在国际热带水果出口市场的地位。同时，也推动了哥斯达黎加当地农业的多元化发展与产业结构调整，农业综合竞争力进一步提高。“中国−拉美农业科技联合研究中心”已成为集果蔬组织培养、病虫害检测、育苗技术展示、培训交流等功能于一体的综合平台，每年培养数百名中高级农技人才，形成了中拉农业科技互动的关键枢纽。

本土适配推广模式：中国援苏丹农业技术示范中心

苏丹曾在20世纪70年代成为非洲产棉大国，但因品种老化、病虫害、高生产成本和油气产业崛起等因素，棉花产业规模大幅萎缩。在“一带一路”和中非合作论坛的整体框架下，中国于2008年与苏丹政府签署合作议定书，启动了“援苏丹农业技术示范中心”项目。该中心是首批中非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之一，由山东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和山东省农业科学院联合承担，专注于良种选育、技术推广、培训支持和示范种植等综合服务。该项目主要采用“政府援助与市场运营双轮驱动”的合作模式，通过政府间协议和政策支持援建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企业与科研机构协同推进市场化运营和技术研发，形成全产业链一体化发展和“公益+市场”双轨支持体系，并通过统一回购保障农户收益，带动中资企业“走出去”与当地农业协同发展。在合作策略上，中方注重技术研发与在地化改良，成功培育出多个高产抗虫棉花品种，并推动转基因棉花合法化种植，为苏丹提供关键技术支撑。同时，通过广泛开展农技培训和田间示范，帮助当地培养技术骨干。园区模式推动全产业链发展，形成从种植、加工到出口的棉花产业体系，并逐步拓展至粮食、油料等多领域，带动中企“抱团出海”。项目坚持公益与市场结合，前期以技术援助和示范为主，后期引入市场化回购与租地繁育机制，实现可持续运营。历经17年的发展，该项目实现了从公益性援助向自主运营的成功转型，形成了“公益性示范+市场化经营”相结合的可持续发展模式，成功推动苏丹棉花产业的全面复苏，帮助苏丹培育了“中国1号”“中国2号”等棉花新品种，累计种植面积超过1 000万亩（66.67万hm2），23万苏丹农户年增收约8 400苏丹镑（约8 700元人民币），逐步完善从棉花种植到出口的多元化产业生态。同时，示范中心也开展农技人员培训，协助苏丹逐步建立行业规范，有效提升苏丹农业发展内生动力。苏丹农业部前代理部长巴比克·奥斯曼曾指出，与中方的深度合作对苏丹经济复苏及可持续发展意义重大；苏丹驻华大使奥马尔·萨迪格对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给予高度评价，并称赞中国是苏丹唯一可靠的合作伙伴。

通过对上述5个模式的分析可以发现，我国农业科技国际合作已经形成了多种模式并存的格局，每种模式都有其适用的背景条件和特点优势，均取得了显著的经济、社会和生态效益，具体成效可归纳为以下5个方面。

科技驱动，推动农业经济结构性转型

通过引入高附加值作物（如辣椒、甜瓜、棉花）或技术（菌草、畜牧改良），推动合作国从传统农业向现代产业化农业转型，不仅优化了当地农业结构，更通过订单农业、自贸区建设（如中巴辣椒出口链、中苏农业开发区）嵌入全球市场，为合作国创造持续外汇收入。

技术适配，实现可持续发展

所有项目均以适应性技术为核心，通过建立示范中心、开展人员培训等方式，针对合作国资源禀赋精准施策，引进适用技术，有效增强了合作国内生发展动力。

协同增效，民生改善与生态保护兼顾

合作带来的经济收益直接惠及合作国人民与自然环境。一方面，通过引入绿色产业，不仅为当地创造了稳定的就业岗位，直接带动当地农户增产增收，百姓幸福感显著增强。另一方面，推广的绿色可持续发展技术也有效地解决了当地环境问题，实现了生态系统正向循环，真正做到了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

区域辐射，嵌入全球价值链

选准地区枢纽带动周边，实现区域联动，中拉研究中心覆盖了拉美多国，菌草技术从斐济扩展至巴新、汤加等岛国或地区，形成了跨区域技术网络，推动产业对接全球市场，产业链、价值链与国际接轨。

机制创新，突破传统合作模式

在以政府援助为主的传统模式基础上，积极探索进一步创新合作机制，通过引入企业、市场运作、科技赋能、平台支撑等新要素，形成多层次、立体化的合作网络，确保资源的有效分配，有效提升了合作成效，为深化国际发展合作提供了创新性范式。

为更好开展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提高合作效能，提出以下意见建议。

一是强化顶层设计，实现精准合作。加强政府间高层对话，强化国内部门协同与政策联动，将农业科技合作纳入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中非合作论坛、中拉论坛、澜湄合作等双多边机制框架，为合作提供政治保障和政策便利。深入了解合作国的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政策环境，根据不同国家的特点和需求，制定差异化的合作策略和实施方案。

二是创新合作模式，增强项目可持续性。在政府搭台的基础上，积极引入中方企业，探索PPP（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s）、合资公司、订单农业等市场化模式。拓展多元化融资渠道，在用好现有援外资金和合作基金的同时，引导开发性金融机构、商业资本以及多边金融机构共同参与，形成“援助+投资+市场”的可持续资金支持体系。

三是强化科技支撑，提升合作效能。构建“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技术推广体系，推动国内科研机构、高校、企业与合作国科技人员进行合作，针对本地实际问题进行联合技术攻关，推广中国技术成果。强化全产业链合作，帮助合作国延伸产业链、提升附加值，增强产业整体竞争力。

四是注重人才培养，留下带不走的队伍。通过来华培训、在华攻读学位、境外培训、线上课程等形式，将人才培养贯穿项目全周期，为合作国培养从农户到高级技术管理人员的多层次人才队伍。鼓励国内大专院校与合作国院校建立结对关系，联合办学，共建实验室和试验站，互招留学生，促进人员交流和技术合作。

五是构建多方协同平台，形成合作合力。推动形成“政府引导、科研支撑、企业主体、民间促进”的多元协同网络，加强与国际组织、当地行业协会和非政府组织的合作，提升项目的社会融入度和影响力。充分利用多边合作机制与国际平台，宣传推广成功案例，分享中国技术与经验，增强我国农业科技的国际话语权和软实力。

在当前复杂形势背景下，深化农业科技国际合作既是我国推动农业现代化、提升国际话语权的战略选择，也是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助力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的责任担当。通过政府与市场双轮驱动、科技与产业深度融合、本土化与普惠性协同推进，我国已在多元合作模式中积累了宝贵经验，形成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未来，中国应继续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深化农业科技国际合作，强化创新引领、人才培养与机制建设，推动合作从技术输出向体系共建升级，为全球粮食安全治理与农业绿色转型注入更多“中国智慧”与“中国力量”，共同谱写农业科技国际合作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