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农业
第四节 收获
收获,是除植保作业外,最晚实现机械化的,并且,棉花、辣椒等作物的收获,至今仍然依靠人工完成采摘。“人怕过麦,牛怕过秋”,形象地描述了收获喜悦中饱含的辛苦。
一、麦收
1976年,拐尔庄村因为购置了12马力拖拉机,乡里送给他们一台小麦割晒机。第一次在拐尔庄村西收割作业,时任左王庄公社书记崔士忠带人参观现场,连连赞叹“割得真快!”由此,开启了割麦子机械化进程,后来是脱粒机械化,直到21世纪初小麦联合收获机械化才得到普及。这20多年的时间里,虽然逐步实现了割麦子机械化、脱粒机械化,其他的如打梱、运输、扬场等等,与更早一些的人工收获并无二致。
矼场:是麦收前的重要准备工作之一。经过冬春两季的日晒雨淋,原来平整坚硬的场院(打麦场)表面变得松软,凹凸不平。麦收前需要通过矼场恢复它的平整、坚硬。矼场,一般是用钉齿耙将场院耙平,然后泼场(均匀洒水),再将往年的麦秸摊撒在场院上,套上牛马或用拖拉机拉着石磙像轧麦子一样反复辗轧,直到场院变得光滑坚硬。自从有了水泥场院,矼场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扎麦架子:将专用的下窄上宽的木架子安装在小拉车、大胶皮车的前后端或四周,以便装更多麦个子。麦个子体积大、重量轻,大小车都可以使劲装,一般不存在牲口拉不动的情况。
收拾、检查石磙、扫帚、木叉、木耙、木掀、镰刀、磨刀石、麦腰子等古老而简单的麦收工具、物品,该修整的修整,该添置的购买添置。麦腰子是一种用来捆绑麦子的草绳,1米多长,使用前要放到水中浸泡,否则容易断。
抢收小麦:芒种一到,麦子就该陆续熟了。俗话说“麦熟一晌”“麦打抢场”。麦收时节,是人们最紧张、最忙碌的时候,要尽可能做到“熟一块、割一块”,否则遇到风雨天气,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到了嘴边的粮食,瞎了心疼啊”。上世纪70年代前后,农村学校没有暑假,但会放麦假,一般两个星期,秋假五、六个星期。学校放假,老师也放假,老师、学生都要回村参加生产队的麦收劳动。公职老师虽然也要参加劳动,却不能挣工分。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外出打工的农民,麦收时也要回村忙活。总之,麦收时需要男女老少齐上阵,分工协作,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外出务工的农民在麦收时也会回村帮忙,形成“全家齐上阵”的景象,小麦联合收获机普及后,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情景了。
割麦子:割麦子是个技术活,每人1垄(一般3行,少数2行),割得快慢,立分高下。有的技术好,手脚利索,双手协调、脚步配合到位,不仅割得快,而且麦茬低、摆放整齐、没有洒落。需要长时间弯腰劳作,很考验体力、耐力、身体柔韧性,是青壮劳力的活计。割麦子并不需要较大的力气,青年女劳力身体柔韧好,经常令许多男劳力望尘莫及。一般3人、3垄为一组,位于中间的在前,叫“挑(领)着”,将割下的麦子随手大把大把放在脚下的空地上,摆放成堆。左右2人紧随其后,右侧的人叫“顺把”,左手将麦子拢在一起,右手持镰刀靠近地面,将麦子割下;先右后左,连续割几把,顺手放在左侧那一垄的麦堆上。左侧的人叫“咬把”,用左手将一把一把的麦子放到右侧的麦堆上,很别扭。


割麦子很“费镰”,一般一、两个来回,就需要磨镰,也是趁机休息一会儿。磨镰时要先在磨刀石上洒水,两手握在镰刀的两端,在磨刀石上来回摩擦,恢复镰刀的锋利。磨镰的技术要求很高,技术好的,不但锋利还耐用,有的则不然,弄不好还会磨“卷刃”了,适得其反。
割麦子很费辛苦,一直弯着腰,时间稍长,就会腰酸背痛,累得直不起腰来。连续几天下来,疲惫的人们得不到充分休息,就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正所谓“人怕过麦”。这天中午疲惫不堪的人们又渴、又饿、又累,正准备收工,队长王延岭喊住了大家:“都等一下,我说个事儿!”队长先夸奖了大家,又道辛苦,好几天了,没黑没白的。接着又说:“刚才我看了那边的几亩麦子,也熟透了,有“炸芒”的,万一再起了风,只要地下一见麦粒,一亩地几十斤粮食就瞎了。也知道大家都挺累......”这时,孙庆海听出了队长的意思,打断了队长的话:“嘛也别说了!意思就是都放倒它唉?这有嘛好说的!这个理还不懂吗?”这么一说,大家都七嘴八舌附和着,“加把劲儿,放倒它!”
为了让割麦子的壮劳力好好休息,节省时间,最紧张的时候家里会送饭到地头,一般送的都是葱油饼、单饼、咸鸡蛋之类的饭食,方便,撑时候。
捆麦子、敛麦子:主要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们的活计。有专人将麦腰子一根接一根地顺在地上,叫撒麦腰子,一般由孩子们完成。其他的人们把一堆堆的麦子抱起来,放在麦腰子上。一个有经验的老人负责打捆,将松散的麦子捆绑成“麦个子”,方便运输。
运输到场院:捆好的麦个子,要运到场院晾晒、脱粒。装车是仔细活、技术活,技术好的,车装得外形好看,四角高挑,中间踏实;否则途中摇摇晃晃,可能掉麦个子,还有塌车危险。如果装偏了,存在翻车的可能。

晒麦、轧麦:麦子运到场院,把麦腰子解开,将麦子均匀地摊在场里,不能压得太实,要虚空透气,干得快;收好麦腰子,可重复使用。有的麦子秸秆长得粗壮且高,可单独存放,用铡刀将麦穗铡下来碾轧脱粒,麦秆用来打稿荐,夏天铺在树下,坐卧乘凉;或者铺在木床上,能顶一床褥子。
经过一两天的晾晒,就可以轧麦子了。毒辣的太阳下,头上戴着草帽,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鞭子,站在麦场中间,身边放着粪筐随时准备接牛马的粪便;赶着牛马拉石磙,一圈一圈地转。轧到一定程度,需要翻场,就是将轧得比较踏实的麦子,再翻腾着挑起来,然后再轧。
起场、扬场:先用木叉将轧好的麦子反复的抖动,让麦粒落在底下,上面就是麦秸了。将麦秸堆集到场院的一角,底下的麦粒夹杂着麦糠也堆到一起,扬场清杂。解放前有用木制手摇扇车的,可能效率太低,逐步被淘汰。
后来有用拖拉机拉着石磙轧麦子的。再后来有了脱粒机,全队劳力一起忙活,许多人陆续将麦个子抱到脱粒机跟前,有专人不停地将麦子塞进脱粒机。

脱粒机经更换个别部件,调整间隙,即成为铡草机,由柴油机经皮带驱动。最靠近喂入口的往里输送环节,非常危险,必须小心谨慎。尽管如此,由于危险来自机器设计缺陷,伤人事故还是时有发生,轻则断指,重则伤臂。上级有关部门经专题调研,强制停产了众多型号的脱粒,并加强管理,促进设计改进。



扬场,很有技术含量,对高手来说,并不太在意风的大小有无。用木锨铲起麦粒优雅地扬起、抛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麦粒被抛得最远,少量仍然带着麦壳的次之,麦糠最近,再有人手持扫帚配合着,在麦粒堆上不停地轻扫,麦余子、麦芒、碎麦秸等杂物就基本被清理干净了。有俗语道:三分扬,七分漫,强调了“漫”的技术要求更高、更重要。手持扫帚在麦粒堆上不停地轻扫、清除麦余子等杂物的过程,谓之“漫”。漫场,有时还是另一个意思,指清扫整个场院的细碎叶子杂物,叫漫一遍场院。
复收:俗称拾麦子、捡麦穗。麦个子被装车运走后的田间,会有一些散落的麦穗,生产队要组织妇女老人捡拾,做到颗粒归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