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发布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明确，推广绿色生产和节水灌溉技术，发展生态低碳农业。农业是我国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来源。根据我国发布的气候变化第一次双年透明度报告，2021年全国农业活动温室气体排放量为9.31亿吨二氧化碳当量，约占全国温室气体净排放量的7.2%。稳妥有序推进农业领域温室气体排放控制，提升农业减排固碳能力，对实现“双碳”目标意义重大。
农业减排固碳面临的主要挑战
近年来，我国农业减排固碳已取得一定成效。一方面，持续开展国家和省级温室气体清单编制，动态摸清了全国农业温室气体排放的总量、结构、变化趋势和空间分布，并不断提升农业领域温室气体排放因子本地化水平，为农业减排固碳提供了初步数据支撑。另一方面，出台《农业农村减排固碳实施方案》《关于加快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促进乡村生态振兴的指导意见》等政策，为当前和未来一段时期农业领域温室气体排放控制明确了目标和实施路径。此外，各地也积极推进农业低碳发展，在化肥源头减量、低碳种植、农业碳资产开发、农产品碳标签、农业转型金融等方面进行了有益探索。
与此同时，在农业温室气体排放控制、减排固碳等方面也面临不少问题和挑战。
一是认知还有差距。一些地方对农业领域发展与减排的认知存在误区，未充分认识到发展与减排的辩证关系，未充分认识到低碳农业发展带来的新机遇。同时，作为农业大国，我国农业活动类型多样且生产主体数量庞大，不同地区、不同领域农业生产主体的低碳发展认知存在较大差距，制约了农业减排固碳的深入开展。
二是数据基础薄弱。虽然编制了区域温室气体排放清单，但省级及以下地区农业温室气体排放因子和碳足迹因子研究滞后，尚未形成面向社会的因子数据库。农业领域温室气体排放核算相关计量、检测、记录、统计等基础薄弱，多种活动水平数据收集难度较大。受温室气体排放核算专业性、技术性较强的制约，多数农业生产主体难以自行开展排放核算，且对第三方服务的经济承受力不足，不能为制定减排计划、评价减排成效提供有效支撑。
三是要素支撑不足。目前已推广应用的减排技术主要集中在秸秆和粪污处置、化肥减量增效等领域，农业温室气体减排技术总体较为分散且缺乏减排效益评估，对稻田、动物肠道发酵等方面的温室气体减排技术研发滞后。此外，对稻田水分管理、农村新能源开发利用、电能替代、秸秆炭化等方面的公共资金投入不足，转型金融支持农业减排项目的精准性不足、放贷对象覆盖面窄。
四是约束激励机制不完善。农业温室气体减排具有明显的政策驱动特征，目前缺乏相关约束性考核目标或强制性排放标准，也未纳入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强制碳市场）。核算产品碳足迹、张贴碳标签（碳标识）的农产品较少，“绿色溢价”彰显不够。气候投融资支持项目入库农业项目少、配套激励措施缺失，难以有效撬动社会资金投入低碳农业发展。
以减排固碳助力乡村生态振兴
“十五五”时期是美丽中国建设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建议将农业温室气体排放控制摆在积极应对气候变化、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的重要位置，坚持以保障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有效供给为前提，进一步完善相关政策标准体系和治理体系，分步骤有序推动农业减排固碳，助力乡村生态文明建设和农业发展方式绿色转型。
一是夯实数据基础。构建完善农业生产主体温室气体排放核算、农产品碳足迹核算和评价标准体系。选择不同的农用地类型开展碳储量和碳通量监测评估，提升农业领域温室气体排放因子本地化水平，加快构建农业领域碳足迹数据库。区域层面，持续编制国家、省、市三级农业温室气体排放清单并适时开展汇算，构建长序列排放数据集。组织层面，有序推动规模化养殖场等重点农业生产主体加强温室气体排放相关计量、记录和统计，按年度开展温室气体排放核算与报告，不断提高数据质量。产品层面，鼓励农业生产主体按照生命周期理念，开展产品碳足迹核算，为农业减排固碳提供多维度、更高分辨率的数据支撑。
二是优化技术路径。主动适应城乡居民消费需求和膳食结构变化，因时因势调整优化种植和养殖结构，推广粮经复合种植、轮作种植，提高农地固碳能力。加强稻田水分管理，推广节水灌溉、旱地稻种植等模式，降低稻田甲烷排放强度。普及测土配方施肥、水肥一体化、有机肥替代等技术，稳步降低化肥施用强度。推广秸秆低碳腐熟还田、生物炭等技术，提升农地土壤固碳能力。研发饲料节粮增效、肠道发酵甲烷减缓技术、粪肥温室气体减排技术等，提升农村沼气产业高质量发展水平，持续降低养殖业温室气体排放强度。实施农业领域可再生能源替代行动，挖掘农业生产及烟叶、茶叶等加工环节的电能替代潜力，创新“新能源+”低碳农业发展模式，加强平原、丘陵等地区新能源充电基础设施建设，提升新能源汽车和农业机械市场渗透率。
三是分区开展控排。我国自然环境复杂多样，不同地区农业结构、发展水平等存在较大差异，应因地制宜开展农业减排固碳路径探索和模式创新。东北、华北等粮食主产区要以化肥减量增效为重点，大力发展气候智慧型农业，持续降低产品碳足迹。长江流域、华南等水稻主要种植区要提升稻田低碳化管理水平，促进水稻温室气体低排放发展。西北等草原牧区要加强牛、羊等反刍动物温室气体排放管理，示范推广应用低碳养殖新技术。依托农业园区、养殖基地，实施系统性、集成性降碳方案，差异化打造低碳技术应用和农业低碳发展高地。
四是健全激励机制。探索建立农业转移支付与温室气体排放控制绩效挂钩机制，推动将农业减排固碳纳入农业绿色创建体系，开展绿色低碳养殖场和低碳农业园区建设。鼓励更多农产品张贴碳标识，提升低碳产品绿色竞争力，并实现“绿色溢价”。注重开发和发布农业领域温室气体自愿减排方法学，提升自愿减排项目开发能力。完善农业转型金融、气候投融资标准，基于碳足迹、碳资产、碳绩效等面向多种农业生产主体开展碳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引导和撬动更多社会资金投入。将低碳作为农业品牌塑造的重要方面，提升农产品绿色可感度，提升低碳生态产品的市场占有率。
作者单位：四川省环境政策研究与规划院（四川省长江黄河上游生态屏障建设研究智库）
来源：中国环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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