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跟周晓杰还有合作关系吗？”我问邓联合。去年5月第一次到他果园时是周晓杰带我来的，邓联合是他的客户，他来现场指导怎么疏穗。从房地产业跨行过来，那时的邓联合还是名副其实的“小白”。自从2018年我报道了周晓杰“五亩换大奔”的传奇之后，访者如云，周晓杰审时度势，走上了一条技术服务的道路，以收技术服务费的形式为广大想换大奔的农民作技术指导。很忙，也很烦，但我更担心他的商业模式能否持久？一方面是别人学会了，另一个方面是当品种红利期过后，种植者产生的经济效益能否支撑得住不菲的指导费。当然，邓联合在经济上是没有问题的。他的一级果卖298元/盒（两串），二级果卖258元/提（4串），第三年的产值差不多也能实现“五亩换大奔”的水准，但周晓杰的这套技术对他来说也差不多一学就会，更何况他本身的实力强、人脉广，所以他更想把周晓杰收入麾下。
“现在做农业一定要做集约化。”邓联合解释道：“要把像周晓杰一样的散户组织起来，大家连片种。比如我找到一个优生区，建一个2000亩的葡萄园，可以采用两种模式，一种是大家带资金来，我们做服务；另一种是光出劳动力，我们来投资……”“你这相当于建市场的理念，散户就相当于市场里的每一个门店。”我听出端倪，这种想法跟宋豫青的产业园理念同出一辙。“对！”邓联合继续说：“形成集约化经营之后我们在销售上就有话语权了，各家各户你3亩我5亩，你10亩我20亩都没有话语权，是经销商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对！”邓联合又一声肯定，随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航拍图指给我看：“这块地大概有三四千亩，是个陆岛，海拔500多米，四周都是沟壑，小气候条件很好，上面还有一个水库……”我听罢唏嘘不已。去年第一次见面时，他留给我的印象纯粹是有钱人的娱乐项目，小规模，不计成本，追求极致，聊以寄托情怀和所谓的人生价值。没想到时隔一年，玩真的了。“你觉得农业投资的风险主要体现在什么地方？”我并没有直接去评价这个项目的可行性，而是在他从业两年多发现的在新品种和新模式的机遇的基础之上，问他所知晓的风险所在。
“自然风险、人为风险、市场风险。”邓联合迅速地讲出3大风险，显然这个问题他是慎重考虑过的，“其实大面积种植，只要把品质做好了，市场风险还是可控的；人为风险主要在管理，这个也是可控的。主要还是自然灾害的风险。”我撇开老天爷说了算的自然风险，重点探讨今年特别关注的“人”的问题。就在昨天，合阳添缘农业的技术员也讲到这个问题，比如修花穗，他们给工人说留5厘米，结果干出来的花穗就是6厘米。这也是一种人为风险。“你如何保证这几千亩的园区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就把花穗修标准？”我问难点。虽然这项技术很简单，但与添缘150亩的“阳光玫瑰”相比，邓联合的计划规模起码是2000亩，劳动力和管理都是个大问题。
“云南有人，整花穗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我给他们包机过来。他们有成熟的技术，我跟他说留多长，让我们的技术员和组长去监管，完了我去验收就行了。”邓联合轻描淡写地应道。“但是我见过云南这批疏果工过来疏得很不理想的园子。”我反驳道。“那还是老板没有把理念给他们灌输好。比如我定的穗形是65~70粒，偏差2~3粒可以，但不能偏差5粒。如果质量搞不好，我就找他们的工长。我们的工长管他们的工长……”说得容易做起来难，我想起刚才邓联合批评工人包装做得不标准的场景。“像现在只有十几亩的园子都会出现这种屡教不改的现象，你以后2000亩的大果园怎么去避免这个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这是避免不了的，只能是严格去把关，去监管，提高执行力。”邓联合接着说：“现在农民的素质只能是这个样子，你要用你的能力和你的魅力去调教他，你可以把他当一个小孩来对待，甚至可以把他当成一个犯人，刚开始肯定有抵触情绪，但时间长了，自己慢慢就会调整过来。”“你怎么看？”我问张默。他在渭南市果树研究所当了十几年的所长，这趟也是他特意邀请我来看看渭南的大果园。在他心里有一个结，陕西省农业厅登记在册的384个农业园区，居然没有一个是盈利的，他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我看好的是他这些机械化和水肥一体化的设备，我们现在搞农业一定要强调机械化和省力化，尽可能地减少人力，只有把人力成本压下来，才能产生效率，才能产生利润。但是他说要建2000亩的葡萄园，我认为结局肯定也是‘死’。”
“不！不！不！”邓联合否认道：“这还是理念问题，关键是思路决定出路，细节决定成败。像我现在的果园从植保到水肥都已经实现了机械化，现在唯一要靠人工的就是整穗修果。但在云南我看到了大量的人。”“但在云南，‘阳光玫瑰’穗形好的也是凤毛麟角。”我经常去云南，这两年重点关注云南的葡萄。“这个还是取决于价格。比如云南的修果价格是7毛/串，一天能修700串，到我这里，只要求你修500串，还是给你700串的钱，甚至比你700串的钱还多，有什么问题呢？我不要你的速度，我要你的质量。”
邓联合甚至还想到了能修穗的机器人，想到了那些职业学校刚毕业的年轻人，充满着理想主义色彩和“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富人心理。我担心地问道：“你觉得农业和房地产业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农业来钱慢。”邓联合说：“但经营理念是一样的，品质至上。我老婆经营的房地产的品质不亚于万达，价位也比别人高300~500元/平方，开盘的时候别人都骂，房价卖得这么高，但他那种骂是褒义的骂，抢还来不及……”“就跟你现在水果卖这么贵一样的道理。”我明白他的意思。“对啊！中国农业未来的出路一定是高品质。我们投资农业也要引领中国农业向这个方向发展，不能停留在传统模式，要做领头羊。”邓联合充满激情地描述着美好的未来。
“除了品质，你觉得投资农业决定成败的还有哪些要素？”我接着问道。【相关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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