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将中国称为“工业克苏鲁”,因庞大的产能催生了诸多“only in China”的商业模式。例如,1分钱包邮、无广告、零返现的蓝牙耳机,至今仍令人难以理解,但“克苏鲁”本就不是用来理解的,也难怪西方感到畏惧——以当前已然收敛遏制的产能差距而言,完全体量碾压的景象更不敢想象。
绝大多数人更无法想象的是,中国的“克苏鲁”不止一个,农业领域的“克苏鲁”同样深不可测。若说中国耕地面积不足世界1/10,却生产了1/4的粮食、养活了1/5的人口,农产品总产量超20亿吨、产值达20万亿元,这些数字或许过于抽象;换个说法,中国水产品、禽肉、蛋类产量均居世界第一,蔬菜水果除部分热带寒带特产外,基本也位列第一。

若仍缺乏概念,不妨与第二农业大国印度比较:两国人口规模相近,其耕地面积比中国多30%,但中国主粮产量是印度的2倍、蔬菜4倍、水果3倍、禽蛋4倍、肉类10倍。若认为与印度比较胜之不武,可对比全球海鲜消费——全球1.5亿吨水产海鲜中,中国人消费了7000万吨,人均消费量达45%,远超意大利、希腊等地中海饮食国家,排名靠前的多为基里巴斯、冰岛、挪威、韩国、日本等岛国或半岛国,即便英国食用大量炸鱼薯条,其海鲜消费量也不足中国的一半。为何如此离谱?因多数国家想吃海鲜需出海捕捞,捕捞量受自然条件制约;而中国大部分海鲜来自“海洋农场”,养殖产量可根据需求自主调控。自1983年起,中国水产养殖量便超过捕捞量,这一趋势领先世界30年。谈及中国农业实践,笔者曾翻译一篇剑桥计算机博士的文章《十四亿人的口腹之欲是如何被满足的》,其中提及网箱养殖、光伏鱼塘、蔬菜大棚等多种模式,技术水平令人印象深刻,但那是七八年前的内容了。
如今的农业“克苏鲁”已进一步发展,进入AI智能化阶段。以海水养殖为例,国家级海洋牧场已有约200个,从渤海延伸至南海,山东数量最多,青岛占22个,确以蛤蜊啤酒闻名。消费者已不满足于近海滩涂养殖,转而追求深远海养殖,专门养殖三文鱼、大黄鱼、石斑鱼等经济价值高、受食客青睐的品种。深远海养殖环境复杂、投入巨大、技术含量高,融合了海洋工程、生物科技、材料科学、清洁能源、水下机器人及远程监控等技术。
去年,在中央一号文件支持下,智能化转型加速,10多个大型深远海养殖平台交付投产。如珠海“格胜一号”,整体框架相当于7个篮球场大小,高5层楼,水体3万立方米,除检查维修外无需人工值守——AI供氧系统自动监测并调节温度、含氧量,饲料由无人机投喂,整个系统由光电驱动。未来,随着技术迭代与产业链融合,完全无人值守的渔场或将出现,消费者如同“海底捞”般点餐,鱼获就地加工、冷链配送,无需知晓运作细节,只需签收即可。
不过,海里养鱼尚未突破人类想象极限,当前许多操作已颇为“精妙”,如沙漠养鱼——让新疆海鲜出口海外。此举看似对自然禀赋缺乏尊重,毕竟万年以来内陆地区鲜鱼本就稀缺,例如西藏人均鱼类消费量仅为浙江的1/60。但在最贫瘠的沙漠边缘盐碱地,通过产学研合作,将高盐碱地下水过滤、调整矿物质成分,添加微生物菌群,再引入雪山融水稀释,使其成分接近海水,且为洁净冷水,搭配增氧机、循环水系统、电采暖设备、喂食器及模拟海洋光照的紫光灯,即可养殖鲑鱼、虹鳟、石斑鱼、龙虾等高价值海鲜。因环境严格控制、食物供应稳定、无天敌威胁,鱼苗生长极快。
此类案例不胜枚举,没有哪个国家在农业领域投入如此多的创新智慧,将现代科技广泛应用。前几日提及鱼子酱,过去以鱼子酱为贵,如今网友比较的是家乡鱼子酱的正宗性——雅安还是衢州?评论区俨然成为各地隐形特产的交流会:云南临沧的夏威夷果、凉山的黑松露、安徽六安的鹅肝、山东烟台的车厘子……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一个国家科技持续升级、产量不断提升,竟能从25年前农业基本自给自足,到现在肉蛋奶“欲壑难填”,反而需进口超20%。究竟什么样的大国能让“克苏鲁”仍需努力?其实,中国农业的发展是国家提供农业经营所需的机械、技术、补贴、推广与培训,助力农民降低成本,激发其主观能动性,钻研适合当地的农业技术,灵活调整、持续优化,推动传统农业向精准高效转型。因此,并无所谓“克苏鲁”,所有看似不可理喻的创新,实则是体制机制优势与亿万从业者(包括农民、企业家、科研人员)集体创造力的结果。对此您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