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答卷:上海海洋大学为全球渔业可持续发展贡献中国方案
(全球渔业可持续发展中的上海海洋大学贡献系列之一)
培养远洋渔业人才八千余名、参与开发全球新渔场六十多个、向国际组织提交履约报告和提案一百余份、教师在国际渔业组织中担任主席、副主席等重要职务八人次、学生足迹遍布三大洋和南极海域……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所大学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的四十多年,是一代代海大人“把论文写在世界大洋上”的执着坚守,更是中国为全球渔业可持续发展贡献的智慧与担当。
谁来养活中国:一个问题的时代回响
一九九五年,美国学者莱斯特·布朗发表《谁来养活中国》,提出中国粮食进口需求将冲击全球市场。这一论断在当时引发广泛讨论,也成为中国农业科技工作者心头挥之不去的警醒。
三十年后,郑卫东撰文指出,以数据回应这一世纪之问。他用中国水产品产量连续三十年位居世界第一的事实,用远洋渔业从零起步到年产二百多万吨的跨越,用水产养殖占全球产量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贡献,向世界证明:中国不仅能够养活自己,还在为全球粮食安全作出重要贡献。
“中国的渔业发展实践证明,通过科技创新、可持续管理和国际合作,海洋可以为人类提供更多优质蛋白。”作者写道。这不仅是学术回应,更是中国渔业四十年的实践答卷。
大食物观:从“耕地”到“海洋”的视野拓展
二〇一五年,中央首次提出“树立大食物观”理念。二〇二二年,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树立大食物观,发展设施农业,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二〇二四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将“大食物观”与“远洋渔业”紧密联系,明确提出“支持深远海养殖,开发森林食品,大农业观、大食物观”。
这一理念的演进,与上海海洋大学的实践探索同频共振。四十年来,学校用科技创新将“蓝色粮仓”从梦想变为现实。
在远洋捕捞领域,学校主导或参与开发全球新资源和新渔场六十多个,约占我国远洋作业渔场的百分之九十。从鱿鱼、金枪鱼到秋刀鱼、南极磷虾,中国远洋渔业的每一个新渔场开拓,背后都有上海海洋大学科学家的身影。
在水产养殖领域,以上海海洋大学为第一完成单位累计选育国家级水产新品种十六个。李思发团队培育的团头鲂“浦江一号”“浦江二号”“新吉富”罗非鱼、中华绒螯蟹“江海二十一号”,李家乐团队培育的“康乐蚌”、三角帆蚌“申紫一号”“申浙三号”、缢蛏“申浙一号”,以及草鱼“沪苏一号”、瓯江彩鲤“龙申一号”等良种,已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市自治区推广,累计养殖面积超两千万亩。这些成果直接转化为人民群众餐桌上的优质蛋白。
在生态渔业领域,学校在长江口、西藏亚东、柬埔寨茶胶等地推广的稻渔综合种养模式,实现了“一水两用、一田双收”。在西藏日喀则市亚东县,一条亚东鲑鱼让一百五十六户四百四十二人脱贫致富;在柬埔寨,中国稻渔技术让示范农户收入翻番,养殖成活率从百分之四十提升至百分之七十八。
从近海到远洋,从捕捞到养殖,从生产到生态——上海海洋大学用四十年时间,将“大食物观”从理念变成了实践,将“蓝色粮仓”从愿景变成了现实。
全球治理:从规则跟随到规则塑造
1999年,当许柳雄教授走进印度洋金枪鱼委员会会场时,中国专家在谈判桌上“插不上话”。二十六年后,上海海洋大学已有八人次教师在国际渔业组织中担任主席、副主席等重要职务,先后有四百多人次代表国家参与国际渔业治理谈判。
这一转变,是中国参与全球渔业治理能力提升的缩影,更是上海海洋大学“渔业外交”的硕果。
在公海渔业资源调查方面,“淞航”号远洋渔业资源调查船累计完成数十个航次、数百个站位的现场调查,获取了鱼卵仔稚鱼样品、浮游动植物水样、渔业生物组织样本等数以万计的珍贵样本。这些数据直接支撑了中国在国际渔业谈判中的科学主张。
在资源评估模型方面,陈新军教授团队创建的鱿鱼资源评估模型,被联合国粮农组织列为西非等海域资源评估的参考方法;在秋刀鱼工作组,学校专家首次主导开发国际渔业资源评估模型,为争取更合理配额奠定科学基础。二〇二五年七月,养护大西洋金枪鱼国际委员会正式任命张帆教授为该委员会研究与统计常设委员会资源评估方法工作组主席,这是我国一九九六年加入该组织以来首次有科学家获此职务,标志着我国在国际渔业资源评估技术领域的话语权迈上新台阶。二〇二六年四月,张帆课题组联合远洋渔业国际履约团队及美国华盛顿大学等,在全球顶级渔业期刊《Fish and Fisheries》发表研究,首次揭示了全球金枪鱼资源评估中的模型不确定性,为更科学的国际渔业管理决策提供了中国方案。
在国际渔业规则制定方面,学校向印度洋金枪鱼委员会提交的“关于修订IUU渔船名单列入程序”提案获得通过,有力回应了非政府组织对中国渔船的不实指控。
二〇一七年,学校团队向印度洋金枪鱼委员会提交履约报告和提案一百一十八份,向中西太平洋渔业委员会提交履约报告和提案五十五份。这些报告背后,是学校团队采集分析的数千份渔捞日志、派遣的数百名科学观察员、提交的数十份资源评估报告。
从规则跟随到规则参与,从规则参与到规则塑造——上海海洋大学完成了中国在全球渔业治理中角色的历史性转变。
人才摇篮:为世界渔业输送中国力量
一九八七年,乐美龙校长与中水公司商定,派遣海洋渔业专业高年级学生赴西非船队实习,开启了中国高校与企业联合培养远洋渔业人才的先河。二〇一二年,学校联合中国远洋渔业协会、中国水产总公司、上海水产集团共同成立远洋渔业学院,开创了“企业出资、校企共育、订单培养”的人才培养新模式。
四十年来,学校培养的远洋渔业专业技术与管理人才遍布全球各大洋区。远洋渔业学院成立以来,累计培养远洋渔业专业本科生数百名,社会相关专业培训学员八千余名,许多人已成为中水、上水等企业的管理及生产骨干。
学校还通过农业农村部远洋渔业培训中心,培训观察员四百五十人次。入选教育部首批“国际组织人才培养创新实践基地”“全球海洋治理人才培养创新与实践”等项目,初步构建了国际组织人才培养开放共享机制,全国十余所涉海高校九百一十七名学生参加培训,五十二名研究生赴国际组织实习。
南南合作:让中国经验惠及全球南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加纳发展研究大学简陋的图书馆里,气温攀升到三十七摄氏度。上海海洋大学赵金良教授等五位教师满头大汗,为七十二位非洲学员讲解罗非鱼养殖技术。这是“罗非鱼回故乡”项目的一堂普通课程,也是中国渔业技术反哺非洲的生动场景。
从非洲到太平洋岛国,从东南亚到拉丁美洲,上海海洋大学的“南南合作”足迹遍布全球南方。
在加纳,培训结束后学员们依依不舍地发出邀请:“欢迎你们再来非洲!”二〇二一年,上海海洋大学“罗非鱼回非洲”水产技术人才培训项目获国家留学基金委“中非友谊”中国政府奖学金支持。
在柬埔寨,吴旭干教授团队推广的罗氏沼虾标粗、增氧系统和水质监测技术已在当地三个养殖基地示范应用。罗氏沼虾苗种暂养成活率从原来的百分之四十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以上,示范户罗氏沼虾成活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八。
在印度尼西亚,陈新军、刘必林教授团队招收培养七名海洋和渔业相关专业的印尼硕博留学生,组织两次海洋牧场技术培训,共计为印度尼西亚培训渔业技术人员三百多人次。
自二〇一六年起,上海海洋大学已成功举办七届“一带一路”海洋渔业高级培训项目,来自喀麦隆、埃及、东帝汶、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尼日利亚、塞拉利昂、塞内加尔、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巴基斯坦、孟加拉等数十个国家的渔业部门高级行政人员、高校教师、研究人员参加培训。
“授人以鱼,三餐之需;授人以渔,终身受用。”这句中国古话,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被上海海洋大学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它不是单向的技术输出,而是双向的知识交流;不是短期的项目援助,而是长期的人才培养;不是简单的南南合作,而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具体实践。
海洋命运共同体:从理念到行动
二〇一九年,习近平主席提出“海洋命运共同体”重要理念。这一理念在上海海洋大学的实践中,获得了最生动的诠释。
在南极,朱国平教授作为中国科学家代表参与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科学工作,推动中国从南极磷虾资源的新来者成长为养护管理的积极参与者。
在太平洋岛国,上海海洋大学的课堂向斐济、基里巴斯、瓦努阿图的青年敞开,帮助他们成为本国第一代接受过系统渔业科学训练的专业人才。
在联合国粮农组织,学校与FAO签署谅解备忘录,共同推动可持续渔业、水产养殖及价值链发展,共建生态水产养殖中心,广泛参与全球水产养殖增产行动。
二〇二五年六月,由上海海洋大学主办的“鱿鱼资源养护与管理国际研讨会”在上海召开,来自中国、智利、秘鲁、阿根廷等多国政府官员、科研专家及产业代表共同审议通过《Shanghai Proposal for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Global squid fishery》,为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具体路径。
蓝色答卷
站在二〇二六年回望,上海海洋大学与中国远洋渔业同舟共济的四十年,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奋斗史,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蓝色答卷。
这份答卷,写在人才上:八千余名培训学员、数百名专业远洋渔业专门人才。
这份答卷,写在科技上:六十多个新渔场、十六个国家级水产新品种、二千多个科研项目、五十八项国家和省部级科研奖。
这份答卷,写在治理上:一百余份履约报告和提案、六人次国际组织主席和副主席任职、四百多人次参与国际谈判。
这份答卷,写在合作上:数十个国家、数百名学员、数千次技术指导。
这份答卷,更写在理念上:从“谁来养活中国”的回应,到“大食物观”的实践;从“南南合作”的推进,到“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
二〇二五年四月,上海海洋大学领导在服务中国远洋渔业高质量发展推进会上说:“上海海洋大学将坚持面向国家重大战略需求、面向行业转型升级导向,打造'渔业+'多学科交叉发展模式,为国家远洋渔业合作和远洋渔业战略决策提供智力支撑。”
从一九八五到二〇二六,从马尾港的汽笛到“淞航”号的声呐,从季星辉手写的渔捞日志到“苍鹭”系统的AI算法——上海海洋大学的故事,是中国渔业走向深蓝的故事,是中国方案贡献全球的故事,是一所大学与国家、与时代、与世界同行的故事。
当东南太平洋的鱿钓船队点亮集鱼灯,海面如同撒落满天星辰。那光芒里,有一九八九年王尧耕在日本海调试的第一盏灯光,有陈新军团队实验室里彻夜不灭的荧光,有张帆教授在资源评估模型中演算的每一行代码,更有“淞航”号科考队员采集的每一份样本。
它们共同照亮着人类与海洋和谐共生的未来。
这份蓝色答卷,仍在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