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才是第一资源”。强大的金融人才队伍是金融强国的核心要义之一。在银行机构突破传统经营模式,以科技赋能重构业务逻辑、风险体系与服务边界的背景下,科技人才的角色定位与能力要求也随之发生根本性转变,从传统技术辅助升级为金融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
从“技术支撑”到“业务共创”,重构价值创造逻辑。金融强国战略下的银行业不仅需要技术支撑,更要求科技人才具备引领业务变革的能力,金融科技人才需打破“技术服务业务”的被动认知,深度嵌入信贷投放、资产管理、交易银行、零售金融等全业务流程,成为兼具技术能力与商业洞察的“业务伙伴”。通过运用大数据、AI等技术定义智能信贷产品、数字化财富管理服务、场景化零售金融模式,推动技术创新与业务需求的精准匹配,实现“技术驱动产品创新、产品支撑业务增长”的价值闭环,而不是仅承担系统开发、功能实现的基础任务。
从“系统维护”到“架构引领”,筑牢技术自主根基。随着大型银行核心系统向分布式、云原生、微服务架构转型,金融科技人才需突破传统集中式架构认知局限,具备新一代核心系统的设计、搭建、优化与运维能力,保障关键业务系统的高可用、高弹性与安全稳定。同时,在推进信息技术应用创新国家战略的背景下,银行业需主动攻克国产硬件、基础软件、数据库、中间件的适配难题,推动关键业务系统国产化替代与自主可控,防范技术依赖引发的金融安全风险。
从“数据加工”到“数据驱动”,释放要素核心价值。数据已成为银行业核心生产要素,科技人才需从传统的数据录入、清洗、统计等基础工作中脱离,具备数据建模、算法研发、智能分析等高阶能力,将数据要素转化为业务动能。一方面,要通过智能风控模型降低信贷违约率、通过精准营销算法提升客户转化效率;另一方面,要基于全量数据开展战略决策支持,为银行客户定位、业务布局、风险防控提供数据支撑,实现“数据驱动业务、数据赋能决策”。
从“合规执行”到“风险预见”,防控新型金融风险。金融科技的快速发展催生了AI算法偏见、区块链智能合约漏洞、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开放接口安全等新型风险,科技人才需突破“被动遵守合规要求”的传统定位,前瞻性识别新技术应用中的风险隐患。同时,需熟练运用监管科技工具,搭建智能化合规监测体系,实现监管要求的自动解读、业务数据的实时校验与风险隐患的提前预警,在保障合规经营的同时,提升风险防控的前瞻性与精准性。
从“专业技术”到“使命担当”,适配国家战略需求。金融强国战略要求大型银行主动服务实体经济、推进普惠金融、保障金融安全,金融科技人才需将个人职业发展与国家战略需求深度绑定,树立“国产化转型”与“自主可控”的责任意识。在绿色金融数字化、普惠金融智能化、跨境金融便利化等领域主动攻关,以技术创新破解金融服务痛点,助力大型银行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发挥核心作用,彰显金融科技人才的时代担当。
当前,我国大型银行的科技人才培养工作已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在金融强国需要“拥有强大的金融人才队伍”等关键核心金融要素背景下,科技人才队伍建设仍面临体制机制、培养体系、人才供给等多维度矛盾与挑战,制约了科技人才队伍的高质量发展。
市场竞争力与体制机制约束的矛盾,人才引育留难度加剧。一方面,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和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互联网科技巨头、金融科技公司凭借市场化的薪酬体系、灵活的晋升机制、开放的企业文化,成为高阶科技人才(如AI首席科学家、分布式架构师、隐私计算专家等)的核心聚集地;另一方面,大型银行受传统体制机制约束,薪酬总额管控严格、职级晋升流程繁琐、激励方式相对单一,难以匹配高阶科技人才的薪酬预期与职业发展需求,导致银行在紧缺科技人才的吸引上处于被动地位,同时内部核心科技人才流失风险较高,进一步拉大与行业领先者的人才差距。
知识更新速度与培养滞后性的矛盾,人才技术能力迭代缓慢。金融科技领域技术迭代呈现“爆炸式增长”态势,量子计算、隐私计算、AI大模型金融落地等前沿技术不断涌现,对科技人才的知识储备与技术能力提出动态要求。但当前大型银行内部培训体系存在明显滞后性:一是培训内容以传统技术、基础业务为主,前沿技术培训占比低、更新慢;二是培训方式以线下授课、线上录播为主,缺乏实战化、沉浸式培养场景;三是培训资源集中于内部讲师,外部顶尖专家、行业大咖参与不足,导致科技人才难以快速掌握前沿技术,技术能力与市场需求脱节。
复合型需求与单一型供给的矛盾,“T型人才”供给严重不足。金融强国背景下,大型银行对科技人才的需求已从“单一技术型”转向“金融+技术+商业”复合型,即兼具深厚金融业务知识、敏锐商业洞察、顶尖技术功底的“Top型人才”。但当前人才市场存在明显供给缺口:一是高校人才培养存在“学科壁垒”,金融专业侧重理论教学、技术专业缺乏金融场景认知,校园招聘的毕业生难以直接适配银行需求;二是大型银行内部人才结构较为单一,业务人员技术能力薄弱、科技人员业务理解不足,跨条线知识融合难度大;三是行业内复合型人才流动性强,且集中于头部金融科技公司,银行获取难度极高,“懂技术不懂金融、懂金融不懂技术”的问题成为制约科技赋能成效的瓶颈。
创新容错文化与风险厌恶文化的冲突,人才创新活力受抑。银行作为经营风险的特殊机构,“稳健经营、风险厌恶”是长期形成的传统文化,对业务创新、技术应用的风险把控极为严格,容错空间有限。而科技创新的核心特征是“快速试错、包容失败”,需要宽松的文化氛围支撑人才大胆探索、突破边界。这种文化冲突导致:一是科技人才在新技术落地、创新产品研发中顾虑较多,不敢突破传统框架;二是银行内部创新项目审批流程繁琐,试错成本高、落地周期长,降低人才创新积极性;三是创新成果评价以“零风险、高收益”为核心标准,对失败创新项目缺乏包容,进一步抑制科技人才的创新活力与探索意愿。
条块分割与协同不足的矛盾,人才价值转化效率偏低。大型银行“总行-分行-支行”的层级架构、“业务-科技”的条线划分,形成了明显的“部门壁垒”“数据壁垒”,导致科技人才与业务场景、需求端的衔接断裂。一方面,科技人才集中于总行科技条线,难以深入分行、支行等业务一线,对客户需求、业务痛点的理解流于表面,技术研发与实际需求脱节;另一方面,业务部门缺乏技术思维,难以精准表达数字化需求,且对科技项目的支持力度不足,导致科技成果落地后难以快速推广应用,人才技术价值无法有效转化为业务价值,科技赋能的“最后一公里”难以打通。
针对当前科技人才培养面临的矛盾与挑战,大型银行需立足金融强国战略需求,构建“一个顶层战略、三大培养支柱、一个协同生态”的体系化解决方案,实现科技人才“引得来、育得出、用得好、留得住”,为数字化转型与高质量发展提供核心支撑。
锚定一个顶层战略:将科技人才发展纳入公司战略核心。金融科技人才培养需打破“部门级任务”定位,上升至银行整体战略高度,形成顶层设计与底层执行的协同联动。一是强化战略统筹,董事会与高级管理层需将科技人才规划纳入银行中长期发展战略,明确科技人才总量目标、结构比例(如复合型人才占比、前沿技术人才储备量)、核心培养方向,并将科技人才投入纳入年度预算,保障培养资源持续供给;二是建立协同机制,设立首席人才官与首席科技官的常态化沟通机制,明确双方在人才选育用留中的职责分工,实现“人才规划与技术战略”同频共振;三是精准画像定位,基于金融强国对科技人才的新要求,制定“初阶-中阶-高阶”分层科技人才画像,明确各层级人才的技术能力、金融素养、商业洞察、职业素养等核心指标,为人才培养、引进提供精准指引。
夯实三大核心支柱:构建选育用留一体化培养体系。以“内生外引强储备、战训结合提能力、文化激励稳队伍”为核心,打造三大培养支柱,破解人才培养中的核心矛盾,全面提升科技人才队伍质量。
支柱一:“内生外引+精准滴灌”的选育机制,破解人才供给缺口。聚焦“量质并重”目标,通过内部挖潜与外部引智结合、系统培养与精准赋能联动,构建多元化人才储备体系。一是内部挖潜激活存量,实施“科技赋能万人计划”,面向行内优秀青年业务骨干开展“业务转科技”专项培训(如代码开发、数据建模、系统运维等核心课程),面向科技骨干开展“科技懂业务”沉浸式培训(如业务一线轮岗、金融产品设计实训),打造内部人才蓄水池;二是外部引智补齐短板,针对AI大模型、量子安全、隐私计算等战略紧缺领域,设立“金融科技特聘专家”“首席架构师”等高端岗位,采用市场化薪酬、项目制合作、股权激励等灵活方式,柔性引进顶尖技术人才与团队;三是精准培养适配需求,与国内头部顶尖高校共建“金融科技学院”,开展定向培养、联合学位项目,定向输送“金融+技术”复合型人才;同时,搭建“初阶打基础、中阶强技能、高阶提战略”阶梯式课程体系,覆盖传统技术升级、前沿技术探索、金融业务融合等核心内容,实现人才能力分层提升。
支柱二:“战训结合+价值锚定”的用人模式,释放人才核心价值。打破“培训与实战脱节、能力与价值分离”的困境,以真实业务场景为载体、以价值创造为导向,让科技人才在实战中成长、在创造中增值。一是推行项目制实战培养,组建“科技+业务”混编团队,让科技人才深度参与开放银行建设、智能风控模型研发、绿色金融数字化平台搭建、信创系统(指的是基于自主研发的信息技术构建的,涵盖芯片、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应用软件等多层面的完整信息技术体系)国产化替代等核心战略项目,在项目攻坚中提升技术落地能力与业务理解能力;二是建立“科技店长”挂职机制,选派优秀科技人才到重点分支行、核心业务部门担任“科技店长”,负责该单元的数字化需求对接、技术赋能落地、创新项目推进,打通“科技与业务”协同壁垒;三是构建价值导向激励体系,设立科技创新专项基金,将技术创新成果的商业价值(如客户增长、收益提升)、风险效益(如违约率降低、合规成本下降)与团队、个人激励强挂钩,推行“项目分红、成果转化奖励”等短期激励,探索股权、期权、虚拟股权等中长期激励,让人才价值与银行发展深度绑定。
支柱三:“文化重塑+通道双轨”的留才环境,稳定核心人才队伍。以“文化聚人、通道留人、使命育人”为核心,打造适配科技人才成长的良好环境,提升人才归属感与忠诚度。一是重塑创新容错文化,设立内部创新孵化器,为科技人才提供创新项目资金支持、资源保障,建立“容错纠错清单”,明确创新试错边界与范围,包容合理创新失败;定期举办技术创新大赛,表彰技术攻关先进个人与团队,树立“技术英雄”标杆,营造“鼓励创新、尊重人才”的文化氛围;二是设计“管理+专业”双晋升通道,建立独立于行政职级的专业技术序列,设置首席工程师、资深架构师、高级数据专家等核心岗位,实现“专业人才职级与薪酬对等提升”,畅通技术研发人才的职业晋升通道,破解“重管理、轻专业”的困境;三是强化使命感赋能,将科技人才培养与国家金融安全、服务实体经济、普惠金融推进等战略目标相结合,通过专题培训、战略宣讲、项目攻坚动员等方式,提升人才的家国情怀与职业荣誉感,让人才在服务国家战略中实现个人价值,增强人才留任意愿。
构建一个协同生态:打造开放融合的人才发展生态。打破银行内部培养的“封闭性”,联动外部资源构建开放协同的人才发展生态,为科技人才提供更广阔的成长空间与资源支撑。一是深化产学研融合,与高校、科研机构共建联合实验室,聚焦前沿金融科技技术预研与应用,让科技人才参与重大科研项目,提升技术研发能力;与头部科技公司(如华为、腾讯、阿里)结成创新联盟,开展“敏捷共创”,共享技术资源、共建培养场景,让人才接触行业领先技术与实践经验;二是参与行业规则制定,鼓励科技人才参与金融科技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研制,主动对接监管部门参与监管沙盒、金融创新试点项目,在行业话语权提升中彰显人才价值,同时保持与行业前沿趋势的同步;三是搭建知识共享网络,建设内部技术社区,鼓励科技人才分享技术经验、项目成果、创新思路,形成“知识共创、能力共升”的氛围;支持人才参加国内外顶级技术会议(如全球金融科技峰会、AI技术论坛)、行业交流活动,拓宽国际视野,吸收全球创新理念,推动人才能力与国际接轨。
大型银行科技人才队伍建设不仅需要银行自身发力,还需监管部门、行业协会、社会层面形成协同合力,提供政策支持、资源保障与环境营造,为科技人才培养创造良好条件。
优化金融监管环境,强化政策引导。一是提升监管包容性,在风险可控前提下,优化银行业科技投入的资本计量规则,降低科技人才培养、技术研发的资本占用,鼓励银行业加大科技人才投入;对银行科技创新业务(如AI大模型金融应用、区块链跨境支付)实行“监管沙盒”机制,为技术落地提供试错空间,激发科技人才创新积极性。二是建立职业认证体系,联合行业协会、高校、头部企业制定金融科技人才职业能力认证标准,覆盖技术能力、金融素养、合规意识等核心维度,形成标准化的人才评价体系,为商业银行人才培养、引进提供具有更高公信力的依据。三是支持信创人才培养,出台专项政策鼓励商业银行与国产软硬件企业开展人才联合培养,对信创领域科技人才培养项目给予资金补贴、税收优惠,推动信创人才队伍壮大,保障金融系统科技人才队伍建设的自主可控。
搭建行业协同平台,避免资源内耗。一是组建行业人才联盟,建议由行业协会牵头,联合大型银行、全国性股份制银行、头部金融科技公司成立金融科技人才联盟,搭建人才信息共享平台,发布行业紧缺人才目录,引导人才合理流动;开展跨银行的重大共性技术攻关(如智能风控、隐私计算)与人才联合培养项目,共享培养资源、共担培养成本,避免重复投入与恶性挖角。二是建立行业交流机制,搭建人才交流展示平台,促进银行间科技人才经验分享、能力比拼;组织行业顶尖专家成立人才培养智库,为银行科技人才培养提供专业指导,提升培养质量。三是推动校企协同育人,联合高校制定金融科技人才培养方案,将银行实际业务需求、技术应用场景融入高校课程体系,共建实习基地,实现“人才培养与行业需求”无缝衔接,缓解复合型人才供给缺口。
营造良好社会氛围,完善服务保障。一是强化人才宣传,通过主流媒体、行业平台宣传金融科技人才在服务实体经济、保障金融安全、推动行业创新中的重要作用,提升金融科技人才的社会认可度与职业荣誉感,营造“尊重金融科技人才、重视科技创新”的社会氛围。二是完善人才服务保障,聚焦金融科技人才的核心需求,在子女教育、医疗保障、住房安居、落户政策等方面提供支持;搭建金融科技人才创业孵化平台,为有创业意愿的科技人才提供资金支持、资源对接、政策指导,拓宽人才职业发展路径。三是推动知识传播普及,鼓励高校、科研机构、科技公司通过线上课程、公益讲座等方式,普及金融科技知识,提升社会整体金融科技认知水平,为大型银行科技人才培养奠定良好的社会基础。(编辑: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