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经济学之父:开放农产品进口也要考虑本国农民利益

格致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今年初引进出版了“美国农业经济学之父”、美国农业经济局首任局长、美国农场经济学会会长亨利·泰勒（1873-1969）所著的《农业经济学研究导论》。这本书也是世界上首部以农业经济学命名的教材。

这本书相当详实地讨论了农业生产、经营、交易、分配等多个环节，涉及要素配置、农场管理、规模经营、财富分配、价值评估、农产品贸易等诸多主题，比较好地融汇并总结了近代被越来越深卷入市场化体系、规模化架构的农业的运作经验。

尽管这本书的内容是根据美国大农场模式给出的农业生产运作经验总结，出版时间较早，但迄今许多经验对于包括中国各地在内的其他很多国家和地区的农业经营仍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书作者认为，土地、资本品和劳动者是农业生产的三要素，指出农业耕作集约度是衡量生产效率的最重要指标。土地作为农业生产要素的经济属性，主要表现为土壤与大气的物理和化学特性使之支持植物成长，而这分别涉及到湿度、土壤与空气的温度、土壤结构以及氮磷钾肥力、灌溉用水等指标。科技应用显然可以相当程度上改变上述指标，增大甚至是极大增加土地产出，这当然又关涉资本品的投入，最终使得近代以来农业人口减少的背景下，农业效率和产出增长。

接下来，书作者以美国19世纪末、20世纪初农场组织讨论了如何改善农业生产效率。书中阐述了专业化、市场化导向农业生产的必要性，权衡了农业生产者个体利益最大化与国家农业生产总值最大化如何实现共赢。

这还涉及到相关的贸易政策，也就是一个开放的经济体大量进口国外生产的农产品，不可避免会对本国国内生产效率相对较低的农业生产构成挤压。更为廉价的进口农产品无疑会降低消费者支出，按照经济学关于产业分工和贸易的经典观点，是符合国家利益的，但包括农产品在内的国际商品贸易供应链具有相当的脆弱性，如果构成对国外进口的严重依赖，可能在特定节点和时期对供应安全造成影响。2020年新冠疫情刚刚爆发时，欧美不少国家就因为此前多年已经将医疗器械和药品生产链条外包到发展中国家，而面临缺医少药的困境，短期内造成更多患者染疫甚至死亡。

仅就农业而言，平衡国内生产和国外进口的意义更为重大。农业严重依赖土地，一旦因更多进口国外农产品而改变农地用途，这种改变即便不算是永久的，也是中短期内难以回调纠偏的。再加上书作者所说的农业生产者个人利益也需得到保障，因而不能将许多国家的农民、农场主反对本国零关税、低关税开放国内市场的诉求，均视为对抗经济法则的无理要求。

书中讨论了为获取最大化净利润，农民应如何选择土地与资本品，如何规划作物种植，权衡种植业与畜牧业的发展。尽管农地、农场的组织形式，与工厂的组织形式有着本质的不同，但必须指出的是，如书作者所说，农民也需像企业主那样精心搭配作物。许多作物在一年中的同一时间种植，且很难相容，这就是竞争性作物，比如玉米、棉花、烟草、土豆、甜菜，这些作物争夺农民的精力，也会争夺劳动力投入、肥料、农具、机械。竞争性作物外，还有非竞争性作物，包括时间或空间上可以错开种植的作物。还要看到，无论是竞争性作物、非竞争性作物，都不可避免要消耗土地的肥力，一些作物出产量较高，或交易价格较贵，但透支肥力，需要调整修复的时间很长。

这些都要求农民对于土地、天气、作物特征以及价格信息有着密切的追踪。尤其是农业不同门类的农产品都越来越密切地卷入全球贸易浪潮，不同时期、不同经济体针对不同农产品以及深加工产品的关税和其他规制政策变化很大，所以因地制宜进行经常调整显然是必要的。

美国19世纪前期到中后期，许多开发时间较久的土地越来越多地呈现出集约化、大农场化生产经营的特征。这也涉及到农业经营模式的调整，因为大农场型、集约化的农业，必然需要雇工，而不同作物的产出效益不同时期又在不断变化，因而进一步增强了农业生产经营的理性化、科学化要求。书中在探讨农场规模时，阐述了决定农场规模的若干经济学原则，包括作物选择、耕作集约度、自身管理效率，以及不同国家的农场规模分布等。

对于中国读者，尤其是关心中国农业发展的研究者、大众读者来说，书作者有关农产品价格的决定因素和条件的讨论，也具有指引意义。在农产品贸易全球化体系下，需求、供给、自然条件、运输成本、市场竞争、关联产品价格，以及额外的地缘政治突发事件等，对于农产品价格都会产生影响。

所评图书：

书名：《农业经济学研究导论》

作者：（美）亨利·C.泰勒

译者：郑淋议

出版社：格致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6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