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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近四十年,
他把中国农业的“良心”叫醒了吗?
一、一条“叫”了近四十年的大地之犬
“我是一条狗啊,叫了一百年,也没把中国叫醒。”
每当人们提起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这句遗言,总有一种悲凉涌上心头。而在中国农业版图上,也有一位老人——周泽江。他用近四十年,做着一件类似的事:在一片被化肥、农药、除草剂浸染得麻木的土地上,试图叫醒沉睡的人。
1946年生于上海的周泽江,人生轨迹原本和农业无关。从南京大学地理系毕业后,他做过地质队钻探工人,后来进入环保系统。直到1989年,他成为中国有机农业最早的发起者之一,从此再没离开过这片“土地”。
那一年,化学农业正火热。化肥让产量翻番,农药杀灭害虫,除草剂让农民不再弯腰。人们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没人听得进一个“书生”在喊:土壤会死的,水会毒的,人会病的。
这一喊,就是三十七年。



二、喊破喉咙的“三个不允许”
周泽江的身份很多:生态环境部南京环科所高级顾问、国际有机农业亚洲联盟咨询委员会主席,2022年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突出成就奖”全球四位获奖者之一。但在自己看来,他不过是个“叫早的人”。
他在无数论坛上重复一个简单道理:有机农业不只是让你吃得更安全,更是为了救活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土壤里的微生物、地下的水脉、农民的肺、子孙后代的饭碗。
他说,农民打农药时受的伤害,远比吃菜的人大得多;氮肥带来的亚硝酸盐,正悄悄潜伏在土壤和水源里。他反复讲“三个不允许”:
不用农药、
不用化肥、
不用转基因。
但很少有人追问:我们失去的,真的只是产量吗?
然而,现实是冷水。
在这个追求速效的时代,有机意味着减产,意味着三年转换期的煎熬,意味着昂贵的认证成本和真假难辨的市场。人们习惯了超市里光鲜却无味的蔬菜,习惯了用除草剂换来的“轻松”,就像温水里的青蛙,觉得水还没开,还能再泡一会儿。


三、温水里的青蛙与不灭的声音
有人问他:你叫了快四十年,叫醒了吗?
他没有马相伯那样的悲愤,只是笑笑,继续奔走。
2025年,79岁的他依然出现在山西大同的车河有机农业论坛上,站在年轻人中间,讲身份认同、讲政策支持、讲传统农耕智慧与现代的连接。他从不说自己“叫醒”了谁,只是说,哪怕多一个人听懂,多一块土地开始休养,这声音就没有白费。
他说过一句话,让人心头一颤:“我常常提醒准备做有机农业的人,最好不要抱着发大财的想法进入这个领域。没有环保、生态理念,没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人,实际上不适合从事有机事业。”
在化学农业依然横行天下的今天,周泽江的“叫”,不是为了制造恐慌,而是为了在麻木中埋下一颗种子。


四、哪怕只是微光,也是破晓的前奏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什么时候发芽,但他相信,只要还在叫,土壤就不会彻底沉睡。
马相伯叫了一百年,梦难醒;周泽江叫了四十年,这束微光,正在渐渐亮起来。
现实的好处已经看得见:2024年,中国有机产品销售额已达1247亿元,一年增长了22.79%,中国稳居全球第三大有机消费市场。农业农村部明确提出,2026年将继续推动农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促进资源节约和投入品减量增效。江西等省份已启动绿色有机农产品精品基地建设,要让好产品真正卖出好价钱。
再看远方,趋势更明朗:全球有机食品市场正以每年11%以上的速度增长,预计2030年将达4044亿美元。越来越多的农民在实践中发现,有机种植并非“低产”的代名词——通过酵素农耕等技术,不仅能还原食物本来的味道,产量也不会减少;五年以上的有机种植,土壤肥力明显改善,收益反而更高。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是生意,更是生路。当化肥农药的成本越来越高、土地越种越“瘦”,有机农业给出的是一条可持续的出路。它救的不只是一顿饭的安全,更是土壤的命、水的清、子孙的饭碗。
周泽江叫了四十年,当年听不见的人,如今有些开始回头了。天还没有大亮,但黎明,已经在敲门。
后记
周泽江研究员是我国有机事业当之无愧的奠基人之一。作为中国有机农业运动最早的发起者(1989年)和国家有机产品标准的主要起草人,他见证并参与了中国有机产业从无到有的全过程。现任IFOAM国际有机联盟亚洲理事会主席的他,至今仍活跃在推动中国有机事业与国际接轨的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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