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研究了二十世纪挪威农业中存在性别偏见的技术变革对女性工作的影响。20世纪50年代，奶牛场开始广泛采用挤奶机来代替人工挤奶，而这一任务通常由年轻女性来完成。我们发现，这些机器将乳制品密集地区的农村年轻女性推出了农业领域。被替代的女性搬到了城市，在那里她们接受了更多的教育，并找到了薪资更高、技术要求更高的工作。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挤奶机的采用打破了与跨部门流动成本相关的分配效率低下问题，从而提高了女性相对于男性的经济地位。Abstract: This paper studies how gender-biased technological change in agriculture affected women’s work in twentieth-century Norway. In the 1950s, dairy farms began widely adopting milking machines to replace milking cows by hand, a task typically performed by young women. We show that the machines pushed rural young women in dairy-intensive areas out of farming. The displaced women moved to cities where they acquired more education and found better-paying, skilled employment. Our results suggest that the adoption of milking machines broke up allocative inefficiencies associated with moving costs across sectors, which improved the economic status of women relative to men. 1950年至2000年间，欧洲和美国的农业就业人数下降了75%，这主要是由于采用了节省劳动力的技术，使传统农业任务实现了自动化。由于传统农业受到强烈的性别分工的影响（例如，Alesina, Giuliano, and Nunn 2013; Voigtländer and Voth 2013），因此，根据自动化任务的不同，这些技术可能对男性和女性农业工人的替代率不同。尽管关于结构变革驱动因素的文献众多（例如，Herrendorf, Rogerson, and Valentinyi 2014; Gollin and Kaboski 2023），但性别偏见技术变革的后果仍然未被充分理解。这一过程是如何促成20世纪女性工作的转变的？农业自动化是否将受影响的女性推离农业，从而给她们带来经济困难或收益？
本文通过分析性别偏向的技术变革、劳动力在部门间的重新分配以及被取代的农业工人的长期收入机会之间的关系，来探讨这些问题。我们重点关注现代农业中最大的性别偏向自动化冲击之一：挤奶机的采用。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欧洲奶农广泛采用机器来代替人工挤奶——而挤奶曾是成千上万农村年轻女性最常见的工作。从理论上讲，挤奶机对农村年轻女性的长期影响尚不清楚。尽管女性在城市从事白领职业具有相对优势（例如，Goldin 1990；Ngai and Petrongolo 2017；Rendall 2024），但农村人口向城市的迁移带来了高昂的社会成本，导致劳动力在部门间的配置效率低下（例如，Munshi and Rosenzweig 2016；Nakamura, Sigurdsson, and Steinsson 2021）。我们发现，挤奶机的采用打破了这些配置效率低下的状况。尽管短期内存在成本，但这项技术通过提高在乳业密集型城市长大的年轻女性的教育回报和收入机会，从长期来看缩小了性别差距。
我们的目标是评估挤奶机采用对农业劳动力转移、人口迁移、收入和劳动力参与率（LFP）的因果影响。我们采用工具变量法，利用挤奶机在当地采用中可能存在的外生变化。具体做法是构建一个暴露度指标，该指标结合了全国采用率的变化（图1的面板A）和1930年各市乳业重要性方面的地区差异（图1的面板B）从概念上讲，我们的估计策略类似于转移-份额工具变量法（Bartik 1991）。我们的暴露度测量以1930年每个农场奶牛数量的市级差异作为初始“份额”，以1930年至1970年间全国范围内每个农场挤奶机的推广作为“转移”。然后，我们使用这一暴露度测量作为市级每个农场挤奶机普及率的工具变量。然而，我们的设计在重要方面偏离了经典的转移-份额法：一是我们增加了一个维度，即性别，用于比较两个受影响不同的群体；二是我们有一个单一的“份额”和一个明确的零日期，可用于验证我们的研究设计。具体而言，我们遵循Goldsmith-Pinkham、Sorkin和Swift（2020）的建议来验证转移-份额设计，这些设计与我们的设计一样，基于份额的外生性，并使用LASSO方法选择相关控制变量。这些有效性检验见第IIIC节。
- 主要数据：主要样本包括约725,000名女性和男性，出生于挪威农村市镇，在1930、1940、1950、1960或1970年时年龄为16-25岁
- 挪威注册数据：包括中央人口注册（1960-2019年）、全计数人口普查（1960、1970、1980年）、教育注册、税收和收入注册，提供出生地、居住地、职业、收入、教育、生育等个体层面信息。
- 农业普查：1929、1939、1949、1959、1969年数据，提供市镇级农场数量、挤奶机数量、奶牛数等
- 农业就业：基于普查自我报告职业，分类为农业/非农业
- 迁移：定义为是否迁出出生县（长距离迁移），或迁至城市
- 收入：使用税收注册数据，构建年龄调整的收入百分位排名，以减轻年龄效应
- 职业技能：基于O*Net分类为高、中、低技能职业；公共部门职业基于详细职业代码
- 核心解释变量：挤奶机每农场数量（市镇级），测算为挤奶机数除以农场数
在本文中，我们研究了挤奶的机械化——这一曾为成千上万农村年轻女性提供就业机会的任务——以记录性别偏向性技术变革所带来的经济后果。我们重点关注挪威，该国为评估自动化在个体层面的短期和长期影响提供了理想的环境。挤奶机的引入对农村年轻女性和男性产生了不同的影响。受影响的年轻女性被迫离开农业，迁往城市地区，在那里她们更多地投资于教育，并最终在中年时获得更高的收入。虽然农村年轻男性也受到农业机械化的影响，但我们的研究表明，挤奶机的采用具有性别偏向性，对女性的影响更为显著。这缩小了劳动力参与率（LFP）和收入方面的性别差距，并促进了女性工作的转变。更广泛地说，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技术变革可以解决劳动力在部门间的错配问题，从而在长期内改善他们的经济地位。
这些发现与当今关于劳动力与日益复杂的技术（如工业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竞争所带来的经济后果的辩论不谋而合。自动化任务的净效应取决于替代效应是否大于生产率提高以及创造新的劳动密集型任务的恢复效应。在我们的历史研究中，服务和公共部门新职位的创造似乎是主要推动力。尽管挤奶机立即取代了年轻女性农业工人，但从长远来看，女性（平均而言）从被赶出农场中受益。但这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挪威为女性提供了当地的教育基础设施，使她们能够投资于教育并抓住新的、更好的工作机会。
通过上述讨论，我们应清楚认识到，自动化的影响具有制度依赖性，而在农业中引入具有性别偏见且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可能并不总是能让失业工人受益。其影响很可能取决于诸多因素，如比较优势、对性别规范的认知、地域流动性、当地教育基础设施，以及城乡地区针对不同性别的就业机会。
原文链接：Ager, Philipp, Marc Goñi, and Kjell G. Salvanes. 2026. "Gender-Biased Technological Change: Milking Machines and the Exodus of Women from Farming."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16 (1): 246–86.DOI: 10.1257/aer.20240167.本文完，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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