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的“香烟渔业”:一根烟,换一尾。



南太平洋的风裹着咸湿的暖意,拍打着货轮的甲板。所罗门群岛海域的蓝,是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水下藏着洋流滋养的丰饶。我们这些常年漂泊的船员,总盼着在靠港间隙添点新鲜渔获,而甲板上的 “临时渔业队”,早已成了这片海域独有的风景——几位黝黑健硕的当地黑人兄弟,光着脚踩在船舷,手里攥着简易渔线,眼里映着浪涛的光。
“一根烟,一条鱼!”这是我们默认的约定。没有复杂的渔具,没有精准的钓位测算,他们凭着祖祖辈辈传下的经验,感知洋流的方向,判断鱼群的踪迹。渔线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沉入深海,不过片刻便传来急促的拉扯感。黑人兄弟咧嘴一笑,黝黑的臂膀肌肉紧绷,手腕发力间,银亮的鱼身破水而出,带着海的咸腥跃上船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们不贪多,钓上一条便麻利地摘钩,接过我们递去的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一口,烟雾在海风里散开。偶尔钓到大鱼,几人会合力拖拽,爽朗的笑声混着海浪声,穿透远洋的孤寂。香烟于他们,或许是解乏的慰藉;而新鲜的渔获于我们,是枯燥航行中最鲜美的犒赏。没有金钱的计较,只有人与海、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交换。
夕阳西下时,渔线收起,船舷边堆起小半桶渔获。黑人兄弟揣着攒下的香烟,挥手告别,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中的海岛轮廓。南太平洋的风依旧吹拂,而这根烟换一尾鱼的故事,成了航行日志里最温暖的注脚——在这片辽阔的海域,善意与馈赠,从来都如此简单而纯粹。